潘書聲區長

潘書聲區長

呂振山 李占鵬

潘書聲，漢族，河北省深澤縣（今深州）人，生于 1920 年，1938年參加革命，1944 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45 年任河北省交河縣區聯社主任。1945 年冬，潘書聲同志受黨組織派遣到熱河省經棚縣工作，初任財糧科科長，后任三區區長。

原三區（后書聲人民公社、書聲鄉）是個邊遠山區，解放初期匪

患猖獗。這些土匪殘忍地殺害我區鄉干部、共產黨員、農會會員，大肆搶掠糧食、牲畜和其他財產，甚至連衣物、饅頭、黏豆包都不放過，已嚴重危害社會治安，破壞解放區的土改工作，成為嚴重干擾和破壞解放區建設的一大毒瘤。1945 年冬，潘書聲到任后，在加強建政救災的同時，帶領翻身農民同頑匪進行堅決斗爭，指揮區小隊和民兵機智勇敢地同土匪進行了幾次戰斗，以過人的智慧、機動靈活的戰術以及百步穿楊的精準槍法，打得敵人丟盔卸甲，死傷枕藉，聞風喪膽。

為了盡快打開工作局面，潘書聲緊緊依靠群眾。他身著粗布灰衣，吃著野菜干糧，日日走在村中地頭，幫助群眾挑水、掃院子、推碾子、收拾房子，什么活都干，處處替窮人說話辦事，給窮人撐腰，和窮苦百姓處得像親兄弟一樣。在潘書聲的領導下，三區各村都建立起了農會，組織起了民兵，成立了婦聯，建立了兒童團，特別是積極發現和培養入黨積極分子。有了群眾基礎和黨的組織，潘書聲就有了進一步革命的底氣。

“潘區長能打仗”“潘區長是神槍手”一時流傳四面八方。為此，大土匪頭子于秀成、白玉山匪幫對潘書聲又恨又怕，曾經幾次挑戰，都被打得抱頭鼠竄。于是他們到處搬救兵做幫手，并高價懸賞潘書聲，他們狂妄揚言：抓住潘書聲用秤稱，1 斤肉 1 斤大煙土。

1946 年 8 月 13 日，潘書聲同縣民政科科長王健民帶領干部戰士27 人在土城子八里莊工作。于秀成匪幫 500 余人，由于事先得到暗探密報，就悄悄靠了過來，企圖打潘書生一個措手不及。潘書聲發現敵情后，立即指揮區小隊做好防御。他們在村頭土坎進行伏擊，敵人一出現，他們就先放倒 10 余個，就把敵人打得退了回去。從正面吃了虧后，敵匪改變戰術，分兵從東西側的兩山梁包抄過來。這時潘書聲已及時指揮戰士們撤回到防御設施比較完備的地主大院里，指揮工作隊以圍墻為依托，四面炮樓分工把守，不放空槍，與敵人從上午 6點一直周旋到天黑。

敵人不但未能攻破大院，反而損兵折將被打死打傷近百人。潘書聲同志更是英勇善戰，一支“水連珠”式步槍打遠處，一支盒子槍打近處，槍槍擊中敵人，勢不可擋。土匪被打得心驚肉跳，魂飛魄散。夜幕降臨時，潘書聲組織工作隊進行突圍，把 27 人分成5 組，每人用一條毛巾纏到左臂上，作為突圍聯絡標記。王健民同志帶領 2 個組，在前面大門洞上吶喊、打槍、扔手榴彈，造成要突圍假象以吸引敵人；潘書聲則帶領 3 個組悄悄扒開后墻爬出去，成功突出重圍。

潘書聲突圍后，就又在外面造聲勢把敵人主力吸引過來，給王健

民鉆出空子。就這樣，不到一個小時，工作隊 5 個組 27 人全沖出了包圍，同時殲滅了 100 多個敵人。

在三區，土匪活動最頻繁的是漫甸上的幾個村，那里山高溝深，地區偏遠，人民受匪害最為深重。1947 年 3 月初，潘書聲和區委書記王瀛洲帶領 30 余名干部戰士到上頭地村開展工作。

上頭地、中頭地、下頭地為相隔六七里路的三角地帶，潘書聲負責上、下頭地 2 個村，王瀛洲負責中頭地村。經過一段時間的工作，清匪反霸、減租減息斗爭局面已經打開，群眾也廣泛發動起來了。

3 月 29 日上午，潘書聲與其他 5 名工作隊員在下頭地開群眾會，會場就設在村東頭田相福大院內。大會還在進行中，哨兵前來報告說南山梁來了大量土匪。潘書聲站在墻頭上一看，從南山梁下來很多土匪，馬上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跳下墻，立即命令同志們備馬準備撤退。可剛走出大門不遠，他又停下來命令同志們返回。他對同志們說，我們剛開完會，群眾還沒有散去，土匪打進村近百名群眾就要遭殃。再者我們不在此地阻擊敵人，敵人在這撲空后，勢必要襲擊中頭地。區委王書記及工作隊成員和群眾將遭受更大損失。大家一致表示，服從潘區長指揮，堅決阻擊敵人，保護群眾撤退，掩護王書記他們平安轉移。于是，潘書聲指揮其他 5 名干部戰士返回地主大院，一邊組織群眾立即疏散，一邊鑿出槍眼，設置障礙，占據有利地形與敵周旋。

來襲的土匪是熱北巨匪白金輝（柴胡欄子事件的罪魁禍首）與白

玉山、于秀成、何炳春、寶玉林四股敵人，他們合到一起有 1000 余人。這些土匪，早就對潘書聲恨之入骨，這次聚集在一起，目的是徹底消滅工作隊，活捉潘書聲，破壞土改。他們殺氣騰騰地叫囂要血洗村莊，搞階級報復。不久，白金輝指揮匪徒們占據了后山，居高臨下以猛烈火力攻擊大院，戰斗一開始就十分激烈。面對數十倍于我方的土匪，潘書聲毫不畏懼，冷靜指揮，巧妙應對。他們在各自戰位上，對敵人彈無虛發，許多敵人未接近大院便被擊傷擊斃。尤其是潘書聲1 支“三八”大蓋、1 支“水連珠”、2 支長槍輪換著射擊，1 名通信員專門負責壓子彈，槍槍中的，彈彈咬肉，他自己控制了一大面子，把敵人打得狼嚎鬼叫。6 勇士英勇作戰，從上午 10 點打到傍晚，土匪也未能靠近院子。天將黑時，工作隊子彈就要打光了，火力明顯減弱，敵人乘機用手榴彈把后墻炸開一個口子沖進院子，潘書聲等 6 勇士槍上刺刀，與敵人展開了肉搏戰，在短兵相接的戰斗中，由于敵眾我寡，戰士潘希林、張林、楊喜志、陳煥金都先后犧牲，只剩潘書聲和通信員魏顯臣 2 人。

潘書聲的刺刀捅彎了，用槍把砸，硬是嚇退了敵人。潘書聲、魏顯臣又占據碾房與敵人激烈拼殺。敵人到處放火，院內烈焰沖天。潘書生和魏顯臣衣服被烤著，皮膚被燒焦，汗水、血水從臉上向下淌，但他倆全然不顧，仍奮力抵抗著。夜里 10 點多鐘，兩人趴在余火將熄的房框中間向外射擊，一顆子彈飛來，奪去了年僅 16 歲的通信員魏顯臣的生命。勢單力薄的潘書聲面對千余人的頑匪，毫不退縮，為了人民解放事業，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趁敵人進攻前，他默默地做著后事處理，先含淚用槍擊斃了戰馬，把馬鞍子和戰士們用過的大槍都用石頭砸碎了。然后，脫掉外衣，把衣服和文件挎包一起扔進火里，看見烈火把機密文件化為灰燼時，再反過身來砸碎自己的沒有子彈的長槍和蛇牌擼子（手槍名稱）。這時，敵人又攻上來，他立即把未及砸毀的長短槍塞進炕洞里，只留一支手槍，穿著襯衫，在熊熊烈火旁，將子彈全部傾瀉到敵人身上，然后，將最后一顆子彈壓進槍膛，槍口對著敵人。當敵人槍口將要接近其身，活捉潘書聲時，潘書聲突然將槍口調轉過來，對準自己的胸膛扣動了扳機，他英勇犧牲了！膽戰心驚的敵人面對屹立不倒的潘書聲，好半天不敢靠近，他們被革命烈士的英勇無畏所震懾！

潘區長犧牲的消息，迅速傳遍了經棚大地，阿斯哈圖為之動容，

達里湖為之流淚，大青山松濤林海為之放歌，人民為失去自己的好區長潘書聲痛惜不已！廣大軍民紛紛表示，上戰場，殺殘匪，祭亡靈！冀熱遼軍區要求蒙漢聯軍和地方武裝，要合力追剿這股土匪。不久，何炳春、于秀成、寶玉林等土匪頭子被擊斃，白金輝見山窮水盡，只好流亡他鄉。

經棚縣委、縣政府與三區人民在上頭地，為潘書聲等 6 位烈士舉行了隆重的追悼大會。大家表示，要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堅決消滅國民黨反動派，不辜負革命烈士期望，將人民民主革命進行到底。追悼會后，潘書聲等犧牲烈士的遺體被安葬在了經棚縣土城子鎮北頭一片茂密樹林里。1958 年，克什克騰旗人民政府將三區改為“書聲鄉（書聲人民公社）”，以此紀念潘書聲烈士。人們還寫了《潘書聲之歌》廣泛流傳。1998 年 8 月 1 日書聲鄉、上頭地鄉黨委、政府為慰藉烈士英靈，教育后人，分別在鄉政府駐地建立了紀念碑。

歷史的風雨浩瀚洶涌，歲月的河流綿長蜿蜒。潘書聲等英烈的事跡從未因歲月的變遷而被磨滅，而是化作熱血豐碑，永遠矗立在克什克騰旗人民心間，永遠永遠！

（呂振山，克什克騰旗芝瑞鎮人，中國散文學會會員，內蒙古作家協會會員）

作者簡介：李占鵬，男，漢族，中共黨員，1963年9月出生，赤峰市阿魯科爾沁旗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現為阿魯科爾沁關心下一代工作委員會常務副主任，內蒙古書協、作協會員，內蒙古騎兵研究會會員，冀熱遼獨立六師研究會會員，昭烏達歷史研究會會員，北京當代翰墨藝術研究會會員。著有《烽火昭烏達》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