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天,69歲的我,去了公證處
做了一個遺囑公證,交代了我的身后事:
不買墓地,不大興土木,死后一切從簡,海葬。
我之所以下決心這樣做,都是因為我父母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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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陳國平,來自山東,我上面有個姐姐,長我4歲。
從前父母身體好的時候,我們姐弟經常回去,買點吃的喝的,大姐陪著老媽忙乎一桌子菜,一家人說說笑笑就跟小時候一樣,很暖心。
那時候母親總會打趣的喊我二狗子,鼻子尖,循著味回來的,又說我從小到大都沾大姐的光,有大姐護著,總是吃現成的。
是的,春種秋收,縫洗漿曬,都是大姐回家幫忙照料,而我,通常是逢年過節,買點東西回去盡盡孝心。
我曾天真的認為,天塌下來有大姐頂著,日后父母養老,也有大姐替我頂著,沒事。
誰知幾年前大姐夫工地干活摔傷了腰椎,從此就起不來,大姐的公公受了刺激,很快就撒手人寰,大姐的婆婆雖然堅強,但也急火攻心,落下了半身不遂的毛病。
從此,大姐就被牢牢拴在家中,看望,照料父母的活,只能靠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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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父母也還好,自己做飯自己吃,還能養幾只雞下下蛋,還能種點蔥蒜小青菜,自給自足,誰料病來如山倒,一向賢惠能干的母親,突然開始忘東忘西,經常出門不是忘了上鎖就是忘了帶鑰匙,有天竟然忘了把土灶的火熄滅,差點把鍋屋給燒了。
我隱隱覺得不太妙,帶她去醫院一檢查,一句老年癡呆,猶如炸雷,炸的我快要站不穩。
好在父親還很清醒,他說沒事,有他照顧我媽,不過父親其實也不太會做飯,做家務,從前都是母親操持的,為了去醫院看病復查方便,也為了父親能吃上飯,我說服父親搬到我們家里。
老伴人很好,她并沒有嫌棄我的父母,相反,她總是盡力的去做父母愛吃的,盡力照顧他們,看著一切向好,我心里的石頭也落了地。
誰知,剛剛消停個把月,母親的病情卻急轉而下,她開始白天猛睡,半夜不睡,哭哭鬧鬧,大喊大叫,我們不堪其擾,想了很多辦法,白天讓父親帶她出去轉悠,不讓她睡,看起來好了一點,誰知有一天,她在路上,竟然掙脫父親的手,追前面的行人,把人打了一頓,還念念有詞,誰叫你打我兒子。
可我站在她跟前,她也不認識我,還會猛地捶我,哭鬧,嘶吼,讓我顏面無存,小區里鄰居的指指點點也讓我惱羞成怒,后來我就不讓父親帶她出去了。
可是她在家里也不安生,亂砸東西,還咬傷了父親的手腕,老伴給她端飯,她還把飯打翻,哈哈大笑,我萌生了把她送去養老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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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姐和父親都說自己家人都沒有耐心,何況養老院呢,大姐說,實在不行,她把爸媽接走。
這時候是老伴站出來,把我說了一頓,也寬慰了大姐,讓她放心,她會照顧好的父母,我父母也就是她父母。
我自己反思了也覺得自己不是人,枉為人子,最后只好找來布條,含淚把母親雙手綁好。
母親雖然雙手被綁住,消停了不少,但是謾罵,哭鬧還是經常有,父親也經常蹙眉頭,一遍遍耐心的安撫母親,可母親有時候竟然會朝他吐口水。
我也不知道母親老年癡呆后,到底心理年齡幾歲,從前溫柔慈祥,好脾氣的母親,變得面目全非,每天都要攪擾的全家心神不寧。
大姐雖然也來看過,但是匆匆來,匆匆走,她也沒有能力照顧母親,只能安慰我多點耐心,說就把她當小孩子吧,畢竟母親養我們小,我們養她老,烏鴉尚且反哺,何況人呢。
我不好說大姐站著說話不腰疼,因為我知道她如果不是家里牽絆,照顧父母,她不會推脫一句,更何況,她一個人照顧家里兩個病號,日子也十分凄苦,但我心里還是腹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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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老人哪里能跟照顧小孩比,小孩子童言稚語,奶聲奶氣,白白胖胖,流口水也可愛,可老人就不一樣了,說實話看著母親吃飯亂抓,我都難以下咽。
小孩子帶來的是希望,一天比一天懂事,能干,而老人帶來的是絕望,情況一天比一天糟糕。
也許是父親年紀大了,每天面對母親越來越糟糕的變化,心理承受不住,也經常睡不好,居然也病倒了。
父親一倒下,家里就真的亂成一鍋粥了。
本來兒媳生了二胎,一個人照顧倆孩子又要上班也很累,從前老伴還能經常去看看,幫忙做點家務,送點燒好的飯菜去,如今也是去不了了。
兒媳婦壓力一大,和兒子難免也磕磕碰碰,小兩口經常拌嘴,甚至上綱上線鬧離婚。
我們也很無奈,后來掏了退休金,請親家母來幫忙,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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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父親這邊,中風后每天都很痛苦,他是個要強的老人,如今躺在床上,任人擺布,其實比植物人更痛苦,因為植物人啥都不知道,而父親心里跟明鏡似的,手腳卻不聽使喚。
有幾次,我喊父親吃飯,他都不為所動,眼淚嘩啦啦的流。
我看在眼里也痛在心上,卻無能為力,只能盡心盡力的去伺候好父母。
就這樣,日復一日的煎熬,我自己也患上了心律不齊,經常半夜失眠,多汗,血壓也高了不少,老伴也經常喊后背疼。
因為她有膽囊炎,所以她也拖著沒去醫院,以為沒有大礙,誰知道,后來一去查,居然是肝癌,好在是早期。
但我家里有老父母,走不開,老伴也不想給兒女增加負擔,就還是和我們住在一起。
思來想去,我雇了個護工來家里幫忙照料,我一個人,也算個小老頭,家里三個病號,我是真的扛不住了。
老伴人很好,總是忍著病痛還來寬慰我,也許是她掩飾的好,我也沒太在意她的病情,加上有了護工,我覺得日子總算平靜了一些。
終于騰出手帶老伴去手術,誰知醫生說她癌細胞擴散太快,手術已經沒有必要,我萬萬沒想到,才60多歲的她,竟然走在了父母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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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的去世對我打擊不小,我整天昏昏沉沉,懊惱不已。
父親雖然癱瘓,但是他明事理,自那以后,總是喃喃自語,說是他連累了我老伴,母親倒是出奇的消停了不少,那段時間,她很乖,很安靜,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偶爾有的時候,還呈現出清醒的樣子。
母親在一天夜里,忽然恢復神志,喊我,平子,媽讓你受苦了,我握著她的手,哭到不能自已。
我想母親的病能好,那也算是幸事一樁,誰知道天亮了母親就走了。
原來,那是她回光返照。
母親走后,父親仿佛徹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力氣,他像一盆迅速枯萎的植物,食不下咽,似乎有意為之,我勸也勸不動,只能隨他。
母親走后一個月,父親也走了。
短短小半年,老伴,母親,父親,先后撒手而去,只留我一個人在世上,雖有兒子媳婦,但心里還是空落落的,我拒絕了兒子的好意,沒有搬去和他們同住。
我一個人學著家務,照顧自己,盡量不給他們添麻煩。
我心里想明白了,余生我不養老,倘若有那么一天,我不想叫兒子為難,我學著父親,斷食,自我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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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遭受的痛苦,不想讓兒子再遭受。
我也深深明白,為什么瓊瑤要輕生,因為她見證了母親晚年的痛苦,也在特護病房,陪伴了平鑫濤三年。
期間她還和繼子繼女對簿公堂,承受的真的很多,所以她是明智的,趁著自己有自主意識,自己了結自己也勝過躺在病床上,無能為力,連選擇怎么死都是一種奢望。
我后來把存折,退休金工資卡等等一一和兒子交代,房子也過戶給了兒子,就是避免了他日后的麻煩。
至于我能 活多久,看天意,真躺倒不能動,我就去養老院,讓護工照料。
我絕不要兒子重蹈覆轍我的命運,燃燒自己,來延長我的壽命。
盼望有生之年,能實行安樂死,讓痛苦的老人減少一些。
誰的晚年都可能是一場腥風血雨,我能做的只有承受,想開,看淡,過好當下每一天。
晚年,擁有健康,才擁有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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