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舟公司最難那年,我瞞著家里賣了我媽留的嫁妝,湊了三十七萬。
他抱著我說,這輩子唯一虧欠的就是我。
后來公司活了,蘇婉回國了。
他給她買了臨江大平層,全款,一百二十萬。
我沒多想,青梅嘛,照顧一下正常。
還把認識的一個男生介紹給她,想幫她早點成家。
賀舟當晚把我堵在廚房。
眼眶紅紅的,聲音發抖。
“南星,她剛從那段感情里走出來……求你,別管這件事。”
我說好。
去車里拿合同時,不知碰到了什么,行車記錄儀突然開始回放。
兒子在后座吃蘋果,含含糊糊問了句:
“爸爸,婉婉阿姨為什么哭呀?”
“……阿姨遇到了一些不開心的事。”
“那我們不要媽媽了好不好?”
記錄儀安靜了很久。
賀舟沒說不好。
他只低低說了句:“……吃你的蘋果。”
窗外煙花炸開。
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
我關掉記錄儀,摘下婚戒放在副駕駛。
“行車記錄儀里的話,你為什么不反駁?”
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但這桌上的蛋糕卻沒有我的份。
我死死盯著眼前正在切蛋糕的男人,聲音發抖。
賀舟拿刀的手頓了一下,頭都沒抬,把切好的蛋糕放進白瓷盤里。
“小孩子隨口一句玩笑,你也要當真?”
我指甲掐進掌心。
“玩笑?他說我們不要媽媽了,你讓他吃蘋果。”
“賀舟,你連一句不行都舍不得對他說嗎?”
賀嶼趴在桌上吹蠟燭,不耐煩地皺起眉。
“媽媽你煩不煩啊。”
“婉婉阿姨遇到不開心的事,本來就很可憐了,你為什么總是這么小氣?”
賀舟皺了下眉,低聲說:“安安,不許這么跟媽媽說話。”
但他的語氣不重,像是象征性的。
他才五歲。
卻能用天真的語氣,說出這么傷人的話。
賀舟放下蛋糕刀,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南星。”
他停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像是在壓住什么。
“有件事,我本來想找個合適的時間跟你說。”
他沒有看我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
“蘇婉懷孕了,六周。”
我僵在原地。
六周。
那天晚上,公司資金鏈斷裂,催債的堵在門口。
我一個人冒著大雨去了城西的典當行,把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翡翠嫁妝,換了三十七萬。
我攥著銀行卡在雨里哭到天亮。
而我的丈夫,在青梅竹馬的床上。
賀嶼突然湊過來,眼睛發亮。
“爸爸,婉婉阿姨是不是要給我生弟弟了?”
“她昨天答應過我的!”
這下我徹底明白了。
只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里,他們早就成了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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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桌上的蛋糕砸在地上。
“賀舟,你他媽還是人嗎!”
“那副嫁妝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三十七萬一分不剩全砸進了你的公司!”
“你轉頭就去搞大了別人的肚子!”
賀舟看著滿地狼藉,低下頭,聲音放得很輕。
賀舟沉默了幾秒,伸手想碰我的肩膀,被我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這輩子,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他嗓音有些啞。
“我不會離婚,安安不能沒有你。”
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那個孩子……我沒法不管。等生下來,跟我姓,我會想辦法。”
我盯著他。
“你要把私生子帶回來,讓我養?”
我小時候,親生父親就是為了外面的私生子,把我和我媽趕出了家門。
我們在橋洞底下睡了三個月。
賀舟知道。
他抱著我發過誓,說這輩子絕不讓我受一點委屈。
他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說了出來。
“南星,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
他頓了頓。
“但她只是個孩子。”
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做夢!”
賀嶼尖叫一聲,猛地推開我。
“你是個壞女人!你打爸爸!”
他死死拽著賀舟的衣角,眼里全是厭惡。
“爸爸我們走吧,我不想看見她。”
賀舟側過臉,下頜繃緊。
他沒有發火,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彎腰把賀嶼抱了起來,聲音很輕。
“先帶安安去睡。”
他走到臥室門口停了一下,背對著我,像是想說什么。
但最終什么都沒說,關上了門。
窗外的煙花還在響,整棟樓都在慶祝新年。
茶幾上的蛋糕化了一半,奶油糊在地上,沒有人給我留那第三塊。
門里傳來賀嶼的聲音。
“爸爸,明天我們去找婉婉阿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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