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被太子臨幸那夜。
他身中情毒,隨手點了個宮女伺候。
前世,他選了我。
那夜食髓知味后,便霸著我不放。
我被破例封為良娣,而后又成了貴妃。
一朝享盡無上榮寵,人人艷羨。
可后來,他倦了我,又有了旁的寵妃。
汲汲營營十來年,我慘死在后宮之中。
重活一世,我不想再嫁給他了。
所以當嬤嬤又要領我去太子寢殿時,我搖了搖頭。
指向了那個后來將太子迷得神魂顛倒的姑娘。
“把這機會給諭棠吧。”
1
嬤嬤聞言愣住了。
我入宮時年紀尚小,她幾乎把我看做半個女兒養大。
見狀扯著我的衣袖,將我拉至一旁。
“舒寧,你莫不是傻了?”
“殿下身中迷毒,今夜定是要臨幸人的。”
“你若有幸被他選中,便能從奴才一躍成為主子。”
她鉚足了勁,苦口婆心地勸我:
“此次機會千載難逢,難道你想當一輩子的下等人嗎?”
我自是不想。
所以前世,我聽從嬤嬤吩咐,去了太子寢殿。
那夜值寢的有四人。
子時,楚墨終于回來了。
步履踉蹌,臉頰紅得發燙。
他的目光掠過一眾婢子,隨手指向了我。
“你留下,其他人出去。”
旁的婢女眼含艷羨。
四分之一的概率竟然被我撞上了。
那一夜,是我命運的轉折。
我記得翌日出屋時,嬤嬤看著我身上的紅痕喜極而泣。
綰著我的碎發連連感嘆。
“我們寧寧終于苦盡甘來了。”
“往后一生大富大貴,長命百歲。”
嬤嬤的愿景是極好的。
可惜我未能如她所愿。
我死時尚且年輕,還不及三十。
我想活得久一點。
所以這次,我婉拒了嬤嬤。
“多謝干娘,只是我無意入后宮。”
“殿下這等貴人,也不是我能高攀的。”
2
嬤嬤一邊嘆我不爭氣,一邊還是遂了我的意。
院子里只有諭棠在歡喜。
她姿容出眾,入宮后便一心想做貴人。
今夜為了爭得值寢的名額,更是給嬤嬤送了不少體己錢。
她對著銅鏡描眉梳妝,歡喜地道:
“舒寧,你等著,我一定會被殿下選中的。”
“等我成了貴人,便給你們賞賜金銀珠寶。”
嬤嬤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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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被殿下瞧上都說不準,休要半場開宴。”
月光灑在曲折的回廊上,將她們的影子拖得很長。
我望著漸行漸遠的人影,垂下眼睫。
我知道,諭棠會被楚墨看中的。
畢竟前世,諭棠就是他的摯愛。
那是史書工筆都承認的偏愛。
3
楚墨性子極冷,又不近女色。
所以這夜,是他頭一回開葷。
我記得那時他很生澀。
但到底悟性高,很快便掌握了其中要道。
與我廝纏到了天明。
也是自那夜起,他食髓知味,每夜都霸著我不放。
皇上要給他娶妻,他不答應。
身畔只有我一人常伴左右。
我隨口說句許久未見木棉花開。
他便帶我疾馳百里,去京郊山上看滿樹木棉。
赤英如霞,織成一片絢爛的春。
一如他給我的愛意,盛大而磅礴。
所有人都說我命好,入了太子青眼。
從婢女升為良娣,又成了貴妃。
即便后來宮中逐漸有了旁的女子,我仍盛寵不絕。
楚墨夜夜歇在柔儀宮中,與我耳鬢廝磨。
那時我也天真,總以為我于他而言是特別的。
只是我忘了。
世間好物不長久。
我被楚墨捧在掌心六年。
往后的七年,卻是在泥沼中度過的。
4
楚墨在圍獵時遭遇了一場截殺。
對方有備而來,來勢洶洶。
人流將我與他沖開。
他失蹤了整整三日。
再回來時,身邊帶著一位我很熟悉的女子。
是五年前就已出宮的諭棠。
他說諭棠救下了他,于是將諭棠帶回宮中。
宮里的女人大多沉悶,而諭棠嬌俏靈動。
我眼看著他對諭棠心動。
眼看著他將給我的愛意分給旁人。
我也鬧過,但如此只會惹他生厭。
我的家世不好,在這宮中唯一的倚仗便是楚墨的寵愛。
于是,我開始學著如何爭寵。
從前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辦到的事,原來如此艱難。
無論是跳舞逢迎,還是假意落水,他都未曾再多看我兩眼。
柔儀宮的門庭愈發冷落。
滿宮之中,只有諭棠的延福殿夜夜笙歌。
進宮多年的慶嬪不滿諭棠專寵,與她有了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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