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零幾年的時候，我在北方某野戰部隊任營長，三十出頭，整日扎根基層帶兵訓練，一年到頭難得輪上一次探親假。
部隊紀律嚴苛，假期批下來格外珍貴，算上來回路程滿打滿算只有十天，我歸心似箭，換了一身普通便裝，背著洗得發白的軍用挎包，裝著給父母的營養品和給孩子的小玩具，趕早班車去縣城客運站，打算轉乘長途客車回老家。
那時候的鄉鎮客運站遠沒有如今規范，場地簡陋，只有兩個售票窗口，排隊的人擠得滿滿當當，大多是扛著行李的農民工、走親戚的老鄉，大家都守著秩序默默排隊，沒人亂擠插隊。
我刻意沒顯露軍人身份，跟著隊伍慢慢往前挪，滿心只盼著早點買票，盡早踏進家門。
排了近二十分鐘，終于輪到我，窗口里坐著個三十歲上下的女售票員，燙著卷發、妝容濃艷，手里嗑著瓜子，瓜子皮隨手丟在窗臺，滿臉不耐煩，頭都沒抬就含糊問：“去哪？幾張？”
我壓著急切的心情，語氣溫和報了老家站名，要一張當天上午的票，她這才抬眼掃了我一圈，見我穿著普通夾克，看著沒什么來頭，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伸手敲了敲窗口的票價表，沒好氣地說：“三十五一張，現金，不找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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