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已經試過了。
我緩緩坐下,在全班的怒視中,低下頭,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抵達考點,我們班立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在一片肅穆的黑白灰中,我們這群手持粉色筆的學生,像一群誤入嚴肅會議的網紅,格格不入。
隔壁班的體委是個直性子,他看著我們,滿臉困惑地問陸墨白:
“哥們兒,你們班搞行為藝術呢?高考用這玩意兒寫大題?”
他指了指陸墨白手里的粉色筆,像在看什么稀奇物種。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導火索。
林安琪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紅了,她躲到陸墨白身后,抓住他的衣角,委屈地啜泣起來:
“嗚嗚嗚……哥哥,他……他是不是覺得寶寶的禮物很可笑……寶寶的心意……被嘲笑了……”
“你他媽說誰呢?”
陸墨白瞬間暴怒,一把推開體委,“我們班用什么筆關你屁事?吃你家大米了?!”
體委被推得一個踉蹌,也來了火氣:
“有病吧你?我好心提醒一句,到時候掃描不出來,你們哭都來不及!”
“用你提醒?”
我們班的同學立刻圍了上去,同仇敵愾。
“就是,我們樂意,你管得著嗎?”
“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不懂我們班的儀式感!”
眼看就要起沖突,老師們趕緊過來拉開了兩邊。
隔壁班的人看我們像看一群瘋子,搖著頭走開了。
而我們班的同學,卻因為這場勝利而更加團結,士氣高漲,仿佛剛剛捍衛了什么至高無上的榮耀。
我靠在墻邊,冷眼旁觀。
安檢口,負責檢查的老師看到我們手里的粉色筆,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拿起一支,對著陸墨白,做了最后的努力:
“同學,我再強調一遍,除了鉛筆涂卡,大題必須用黑筆寫,否則后果自負!”
“知道了知道了!”
陸墨白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一把將筆搶了回來,“我們全班都用這個,出了任何問題,我們自己負責!”
他說得斬釘截鐵,身后的一眾同學也跟著挺起胸膛,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安檢老師看著這群油鹽不進的學生,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揮手放行。
我排在隊伍的最后,沉默地通過安檢。
我看著他們一個個自信滿滿,昂首挺胸地走進考場,就像在看一群即將被獻祭卻還在為自己能登上祭壇而歡呼的祭品。
第一門語文考試的鈴聲,如同一聲發令槍,在全城所有考點同步響起。
我所在的考場里,考生來自不同學校,氣氛肅穆。
我拉開校服內側的拉鏈,從容不迫地拿出了那支準備已久的黑色碳素筆。
![]()
我開始了屬于我的戰斗。
寫到一半時,我下意識地抬頭掃了一眼。
就在我斜前方,我們班一個女生,涂完選擇題后,正拿著一支粉色筆在作文紙上奮筆疾書。
她是我們班的文藝員,此刻臉上滿是自信的微笑。
監考老師從她身邊走過,眉頭緊鎖,似乎想提醒,但看到她答得專注,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有打擾。
我知道,此時此刻,在我們學校的其他考場,甚至其他考點,我們班的同學正像一顆顆散落的種子,將這片荒唐的粉色,播撒在各自命運的答卷上。
前世,我拼死換回了黑筆,保住了他們的分數,可他們卻在慶功宴上,笑著將我推下了高樓。
“蘇書晴,你就是嫉妒安琪,故意掃她的興!”
“我們愿意用粉色筆,你為什么要換?”
那些惡毒的話語,如同魔咒,一遍遍在我耳邊回響。
我收回目光,將所有的情緒都傾注在筆尖。
寫下最后一個標點符號時,考試結束的鈴聲剛好響起。
“全體起立,停止作答!”
監考老師開始收卷。
當他收走文藝員那張寫滿粉色小楷的答題卡時???,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考完試,同學們在考點外碰頭,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興奮地交流著。
“哈哈,我那個考場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神仙!”
“我也是!他們肯定在想,哇塞,這個學校的學生好潮啊!”
林安琪被簇擁在中間,驕傲無比:
“都說了是寶寶的魔法嘛!我們要做就做最獨一無二的!”
陸墨白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們安琪最厲害了。”
我站在人群外,冷漠地看著他們。
幾天后,省閱卷中心。
數千名閱卷老師正對著電腦屏幕,對掃描后的答題卡進行評分。
負責質檢的組長正在后臺隨機抽查掃描圖像。
突然,他眉頭一皺。
在成千上萬張黑白分明的答題卡圖片流中,一張詭異的答題卡出現了。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