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身子弱,三天不吃不喝,會出人命的,將軍,求您發發善心。”
沈鶴舟站起來,一腳踹在翠竹胸口。
翠竹整個人飛出去,后背撞在石柱上。
她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還在往前爬。
“將軍,求您。”
顧清兒提著裙擺走過去。
她蹲下來,伸手拍了拍翠竹的頭。
“狗奴才,別鬧了,你家小姐只是被關了幾天而已,又死不了。”
說完,她穿著硬底繡鞋,慢慢的踩上翠竹的手指。
一根一根的碾。
翠竹的慘叫聲被雷聲蓋住了。
顧清兒臉上的笑容沒變過。
就在這時,門房跑進來稟報。
“將軍,京兆尹的差役來了,說有要緊公文。”
沈鶴舟皺了皺眉,還沒開口。
顧清兒已經起身,揚了揚手。
“我去看看。”
她走到大門外,暗衛已經截住了差役。
差役手里捧著一封紅漆封口的文書。
收尸文書。
顧清兒接過文書,撕開封口。
她一目十行看完,隨后,忍不住翹起嘴角。
“死了。”
她輕聲念出這兩個字,語氣很平淡。
她把文書折好,回身走向正廳。
經過火盆時,她隨手將文書丟進了火里。
火苗很快燒掉了寫著我名字的官文。
沈鶴舟在后院喊她。
“外面什么事?”
顧清兒面不改色的回答。
“沒什么,商鋪送來的廢賬。”
沈鶴舟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他轉身走向后院的庫房。
“來人,把那毒婦的私庫砸開。”
管家帶人撬開了我鎖了三年的房間。
里面沒有金銀,沒有珠寶。
只有一套銀龍鎧甲。
那是我父親的遺物。
他穿著這套鎧甲戰死在漠北,甲胄上還嵌著沒取出來的箭頭。
沈鶴舟看都沒看,一揮手。
“燒了。”
銀龍鎧甲被扔進火堆。
我的靈魂猛的撲過去,試圖擋住火焰。
但火穿過我的手掌,穿過我的身體。
鎧甲在火中扭曲變形,最后燒成了一堆廢鐵。
我跪在火堆前,看著父親最后的痕跡化為灰燼。
火光映在沈鶴舟的臉上。
他的表情很平淡,似乎并不在意。
翌日,沈府張燈結彩,大擺筵席。
全京城叫得上號的權貴幾乎來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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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是給顧清兒慶生。
實際上所有人心知肚明,沈將軍這是在替顧清兒正名。
宴席設在正廳。
流水般的菜肴端上來,絲竹管弦響個不停。
顧清兒坐在主位旁邊滿面春風。
她的頭上插著一支赤金鳳尾步搖。
那是我婆母留給我的。
她說這是沈家三代主母的嫁妝。
現在它戴在顧清兒的頭上。
她每轉一下頭,步搖的流蘇就輕輕晃動。
在座的命婦們交頭接耳,有人故意問。
“沈將軍,怎么沒見您的正妻夏夫人?這般大的宴席,主母不出面可不合規矩。”
沈鶴舟端起酒杯,嗤笑一聲。
“那毒婦耐不住寂寞,早就跟野男人私奔了。”
全場哄堂大笑。
有人起哄。
“早聽說夏氏不安分,沒想到膽子這么大!”
“活該,沈將軍這等英雄人物,配她簡直暴殄天物。”
顧清兒低頭抿了口茶,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委屈神情。
“我也不想占了姐姐的位子,可姐姐實在……唉。”
眾人連忙安慰她,夸她賢惠大度。
我的靈魂懸在房梁上,看著這群人的嘴臉。
五年前的記憶涌上來。
那年秋獵,叛軍突襲。
一支毒箭射向沈鶴舟的后心。
是我撲過去擋的。
箭頭從我的肩胛骨穿進去,箭尖從鎖骨下方探出來。
毒性發作得很快,我半邊身子都麻了。
但我不敢停。
沈鶴舟昏迷了,我拖著他從死人堆里往外爬。
爬了三天三夜。
膝蓋磨爛了,十根手指的肉磨沒了,露出森森白骨。
我靠啃樹皮和舔露水撐著。
最后關頭,我看見了遠處的火把。
援軍來了。
我使盡最后的力氣揮手,然后徹底昏死過去。
等我醒來,一切都變了。
領著援軍趕到的顧清兒成了救命恩人。
她對所有人說,是她冒死穿過叛軍封鎖線搬來的救兵。
沈鶴舟醒來后,握著顧清兒的手,眼里滿是感激。
他對她動了心。
而我。
皇上因為秋獵一事賜婚,將我許配給沈鶴舟。
這樁賜婚讓沈鶴舟開始恨我。
他說,如果不是我搶了顧清兒的功勞,圣上怎會將我指給他。
他因此恨了我三年。
這三年,沈鶴舟從不進我的房門,我吃的用的全是府里最差的,他還在大庭廣眾下無數次的羞辱我。
而我不能說。
不能說當年救他的人是我。
因為顧清兒的功勞已經記在了皇上的詔書里,翻案就是欺君。
更因為沈家的祖父,曾在我父親戰死后,替我擋過一刀。
那一刀,讓老將軍瘸了一條腿。
我欠沈家一條命。
所以我忍了。
忍到今天,忍到死。
席間,顧清兒的敬酒聲拉回我的思緒。
沈鶴舟正親手替她剝蟹。
剔出蟹黃,放在她的碟子里。
滿座賓客交口稱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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