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婚期將至,未婚夫卻執意穿越鰲太線。
我打算勸他時,不小心聽到他和幾個驢友的對話:
“霍哥,你這手機有定位,你真讓我們把它帶進鰲太線隨意扔了?”
“這樣嫂子該多擔心你啊,萬一她進山找你怎么辦?”
“就是,你倆就要結婚了,整這一出惡作劇不是讓她白傷心嗎?”
霍宴聽完,嘴角懶洋洋地一扯,“沒辦法,我談了個小姑娘,懷胎快十個月了我得在旁照顧,只能先失蹤一陣子。”
“鰲太線這種無人區,就算求救大概率也不會大張旗鼓地搜。”
“你們記得把手機扔到斷崖下面坐實我死不見尸。”
幾個驢友對視一眼,“霍哥你就不怕嫂子看你沒了,轉頭嫁人?”
霍宴嗤笑一聲:
“嫁人?就她那戀愛腦,我若死了,也只會選擇守寡。”
“都等了我六年,再等一年怎么了?回來哄兩句就老實了。”
門外的我,慢慢松開門把的手。
原來他的婚前冒險,是和別的女人的冒險。
所以這次我沒阻攔,一年后他從鰲太線回來。
“昀昀,我死里逃生找到了回來的路!我回來娶你了!”
只是這次我摸著七個月大的肚子,滿是歉意:
“不好意思啊,我懷胎快十月了,所以找了個老公照顧。”
……
晚上七點,霍宴回來了,手里拎著一袋我愛吃的草莓。
“昀昀,跟你說個事。”他把草莓放在茶幾上,坐下來,一臉認真,“之前我跟你說過五一要穿越鰲太線,沒意外的話,至少得半個月,那咱們的婚禮可能就趕不上了!”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婚慶那邊訂的是五月底,萬一我回不來或者狀態不好,硬辦也辦不好。不如……先往后推?”
我沒說話。
他見我沒反應,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而且我算了算,就算我五月中旬出來,還得休整,拍婚紗照、試妝、發請柬,哪樣都來不及。與其到時候手忙腳亂,不如今天就先給各位長輩朋友發個信息,說婚禮取消。”
“取消?”
我重復了一遍,聲音很輕。
不知道問他,還是說給自己聽。
畢竟這場婚禮,我等了整整六年……
六年前他說,等事業穩定了就結,我信了他。
四年前他說,見過父母就定日子,我就催了父母。
兩年前他說,再等等,別急。
今年,爸媽為了他們的“任務”,每周三個電話輪流地催。
我也不想快三十歲了還掛在“未婚妻”三個字上。
我想結完婚,踏踏實實拼事業,該升職升職,該生娃生娃,把人生那頁翻過?ū??去。
可他總是不緊不慢。
婚禮定下來那天,我高興得請全組喝了奶茶。
我媽連夜訂機票說要來幫忙。
現在他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取消”,就把所有人的期待碾為塵埃。
明明我早就聽到他穿越無人區的“偉大計劃”,可親耳聽到他說取消婚禮時,還是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冰水。
刺骨的涼。
我張嘴,想問一句“你知道我媽有多期待嗎”,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因為他已經低下頭,開始在手機上打字,群發取消婚禮的消息。
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發完消息,他才摸著我的頭:
“等我從鰲太線回來,咱們再重新定日子。反正你我都還年輕,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對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
腦子里只閃過下午在門外聽到的那句話——“回來哄兩句就老實了。”
原來他哄人的第一步,是先把婚禮“取消”得干干凈凈。
“霍宴,穿越無人區那么危險,你確定要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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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聲音很平。
這也是我給他的,最后一次機會!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開。
像哄小孩一樣捏了捏我的臉:“昀昀,你知道的,我一直想挑戰自己。”
“這是婚前的最后一個愿望。你總不想我結了婚還惦記著這事兒吧?”
我沒躲,也沒笑。
“前陣子認識的幾個驢友,他們都很專業,都有穿越無人區的經驗,對了,如果信號不好,可能會聯系不上,你別擔心!”
他說這話時眼神飄了一下。
最終,我點了點頭:“行。”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你不會不開心吧?”
“不是說婚前最后一個愿望嗎?我支持你。”
他笑了,湊過來想親我額頭。
我偏頭去拿草莓,躲開了。
他沒在意,開始興致勃勃地講他的路線規劃。
什么塘口村進,什么大爺海,什么2800營地。
我一邊吃草莓,一邊聽,一邊點頭。
腦子里反復回放的是另一句話——“那小姑娘懷胎要十個月,哭唧唧的。”
小姑娘。誰呢?
他這種有錢有顏的公子哥,身邊?ū??從來就沒缺過往上撲的人。
從前我也挺擔心自己哪日會被取代,才會急于結婚。
可真正發現自己被取代了,竟麻木了。
我不知道那是誰,也不打算問……
他說了很多,最后又補了一句:“回來我給你帶鰲太線的石頭,聽說那里的云海特別漂亮。”
我扯了扯嘴角:“好。”
他滿意地去洗澡了。
我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翻到我爸的對話框。
上一條消息是我和霍宴婚禮時間還沒敲定時發的:
【那小伙子今年又托媒婆上門了,說就等你點頭。人這都堅持七年了,實在不行你就考慮考慮他吧。】
我記得這個人,村里頭一個傳說在外面犯了事“坐牢多年”未回來的年輕人。
每年雷打不動請同一個媒婆來我家提親。
我爸每次都說“閨女在城里有對象”,媒婆就笑呵呵地走了,第二年又來。
我只覺得這人神經質,從來沒回應過家里。
可今天,我看著那條消息,忽然覺得……
七年,每年一次。
比一個嘴上說“等結了婚就踏實”卻偷偷策劃假失蹤脫身的男人,靠譜多了。
浴室里傳來水聲。
我低下頭,打了一行字發給我爸:
【爸,跟媒婆說,今年讓他來吧。】
鎖了屏,我把手機扣在腿上,抬頭看著天花板。
戀愛三年,訂婚六年。
霍宴總覺得我只是“有點急”。
他不知道,我已經急到——不想再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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