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泳銘在上月阿里財報會上,提過三個阿里云未來增長的最大動能:MaaS公有云,企業級內部推理和訓練市場,以及以CPU為主的傳統云計算需求。
前兩個方面非常清晰,隨著模型應用越來越廣泛,云廠商既提供直接的Token API售賣,也支撐有更強能力和需求的企業做訓練和推理。
第三個增長方向,相對來說沒那么耀眼,但趨勢正在被進一步驗證。云計算產業鏈的上游,英特爾迎來順風局。
過去幾個季度,這家公司逐步走出此前的低谷。
以2026年第一季度為例,英特爾實現營收約136億美元,同比增長約7%。
其中,數據中心與AI(DCAI)業務收入約51億美元,同比增長超過20%,成為最主要的增長來源。相比之下,PC相關業務整體仍然處在相對平穩甚至略有波動的區間,已經不再承擔增長引擎的角色。
利潤端的情況更復雜。
GAAP口徑下,英特爾仍錄得約37億美元的凈虧損;但在非GAAP口徑下,公司已經恢復到每股約0.29美元的盈利水平。
兩者之間的差異,主要來自重組費用、股權激勵以及部分一次性項目的調整,而不是日常經營成本本身。
現金流和支出結構也能反映出當前階段的特征。英特爾仍在維持較高的資本開支強度,用于推進先進制程和擴建產能。
這意味著公司當前改善并不是單純“收縮成本”中實現的,而是在投入仍然較高的情況下,由需求側主導的修復。
市場的反應相對直接。
在連續幾個季度表現好于預期之后,英特爾股價出現明顯修復。投資者開始重新評估這家公司在AI周期中的位置,也開始重新討論它的長期敘事是否需要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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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英的順風局
把英特爾最新一季財報拆開看,這一輪回暖其實可以被更清晰量化。
2026年第一季度,英特爾實現營收136億美元,同比增長約7%,同時明顯超出市場預期(約124億美元) 。這是公司連續第六個季度跑贏市場預期,意味著需求端的改善已經具有連續性,而非僅僅單次反彈。
其中客戶端計算(CCG)收入約77億美元,同比增長1%。數據中心與AI(DCAI)收入約51億美元,同比增長22% 。
這兩個數字放在一起看,很容易看出主導關系已經發生轉移。
PC業務仍然是最大體量,但幾乎不再提供增長。真正推動整體收入上行的力量,是數據中心和AI相關業務。
DCAI這一塊不僅增長快,而且質量高:收入同比增加約10億美元(從約41億到51億),經營利潤率顯著改善(接近30%水平) 。
再看利潤端。GAAP每股虧損:-0.73美元;非GAAP每股收益:+0.29美元
制造端持續投入,折舊和前期成本較高,同時仍在消化過去幾年的重組費用。
英特爾現在的狀態是核心業務已經恢復賺錢能力,但整體仍被制造轉型拖累。
Foundry收入約54億美元,同比增長約16%,仍處于虧損狀態 。 (Foundry里有大量是給Intel自家產品部門“內部制造”的分部收入,合并報表時必須抵消,不能當成外部客戶收入和其他業務相加。)
這在當前階段并不意外。
先進制程的推進需要持續投入,疊加過去幾年積累的重組成本,使得GAAP口徑下仍然承壓。這種狀態更像是一個“中間階段”,需求已經恢復,但成本結構還沒有完全調整完成。
好在順風局還在持續。公司在財報和電話會中反復提到:服務器CPU需求強勁,AI相關負載帶動通用計算需求,多個大客戶簽訂長期供貨協議。市場層面已經有更直接的表現,服務器CPU價格上漲、供給趨緊 。
現任掌舵人陳立武在2024年底正式接任英特爾 CEO。
相比此前的管理層,他的背景更偏向EDA和半導體生態(長期執掌Cadence),在產業鏈協同和資本配置上經驗更深。上任之后的一年時間里,他的動作沒有特別激進,但方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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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初開始,公司逐步推進組織收縮,減少非核心項目,降低內部復雜度。
與此同時,裁員和成本控制持續推進,屬于過去幾年重組的延續,但執行上更明確。資源配置開始明顯向數據中心和企業側傾斜,消費端和一些邊緣業務的優先級被下調。
這樣看來AI是真壞呀。奪走了顯卡,奪走了內存,奪走了CPU,還可能要奪走我們的工作。
另一個變化體現在執行節奏上。過去幾年,Intel同時推進多個方向,從GPU到代工,再到不同制程路線,整體節奏比較分散。
管理層調整之后,重點開始回到既定路線本身:優先保證數據中心產品的推進節奏,同時把制程節點按計劃落地,而不是不斷擴展新的嘗試方向。
這種變化不一定會立刻體現在某一個指標上,但會逐漸反映在產品交付和收入結構中。
AI也跟CPU有關
AI產業最早的爆發,集中在模型訓練。算力需求集中釋放,對性能的要求極高,資源呈現出明顯的集中使用特征。這也是為什么GPU在過去兩年成為絕對核心。
但當模型開始進入大規模使用階段,計算的形態發生了變化。訓練只是大模型產出的起步環節 ,AI系統不可能訓練完成就結束。模型需要被嵌入到具體業務中,接受用戶的訪問和請求,成為長期運行的基礎設施。
一般的AI應用,它不需要極致算力,但需要持續處理大量請求,每一次對話都涉及模型調用、數據讀取和狀態維護。想想過去那道做開發的經典面試題,瀏覽器輸入網址敲下回車后發生了什么。
從龍蝦到愛馬仕,一個agent往往不只是調用模型生成文本,還會執行完整流程:查詢數據庫、調用外部接口、處理結果并寫回系統。這類任務更接近傳統軟件系統,而不是生成式計算。
這些場景帶來的變化,意味著時間維度上,計算不再集中在短時間內,而是長期持續運行。負載形態上,請求數量在增長,但單次計算強度相對穩定,系統負載更加平滑。
算力需求從GPU到CPU和其他傳統計算設施的溢出就自然發生。
GPU仍然承擔訓練和推理任務,但大量基礎工作還是得由通用計算資源完成。CPU負責調度和控制,內存和存儲支撐數據訪問,網絡負責連接各個模塊。
整個系統更像一個持續運轉的基礎設施,而不只是一臺專門用于高性能計算的機器。當AI的增長越來越體現在“使用頻率”和“運行規模”上時,通用算力的重要性就會隨之上升。
比如相較于放在家里時刻開機的Mac mini,云端Linux實例配置方便得多,而且成本算下來更低。
在服務器體系中,其實本來大量傳統計算并不發生在GPU上,而是圍繞數據處理、任務調度和系統運行展開,只是過去一段時間被訓練需求高峰的突出性所掩蓋。
英特爾在這一層有很深的積累,Xeon仍然是主流服務器平臺之一,公司也在強化這一方向,通過產品更新和資源傾斜,優先滿足數據中心需求。
制造能力是另一個需要單獨看的變量。
英特爾仍然保留自有工廠,這是和大多數芯片設計公司不同的地方。在需求持續擴大的情況下,產能本身會成為約束條件之一。能夠在內部保障一部分供給,對數據中心客戶來說,是一個現實的優勢。
不過,這種優勢目前還不完整。
英特爾自身已經進入混合制造模式。以新一代客戶端產品為例,不同模塊分別采用自家工藝和臺積電制程。在GPU和AI加速器方向,對外部代工的依賴更為明顯。這意味著,公司在先進制程上的能力仍在追趕過程中。
Foundry業務代表的是一個長期方向,既會對利潤形成持續壓力,也增加了整體不確定性。
坦率的說,追趕臺積電或者保證現有制程差距不擴大,如果你將其理解為制造業的一類細分行業,那英特爾的勝算可能不是那么高。
如果沒有來自非商業因素的壓力,我真怕老英隨時步AMD的后塵,隨時撂挑子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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