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底,北京人民大會堂辦了一場特別的壽宴。請客的是毛主席,掏的是自己的稿費,請來的客人沒有一位自家子女,全是來自一線的工人、農(nóng)民和科學家。大寨的陳永貴坐在毛主席身邊,誰也沒想到,幾句看似平常的叮囑,整整影響了他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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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對陳永貴的印象,離不開“農(nóng)業(yè)學大寨”這幾個字,其實早年間他就是大寨山溝里一個認不了幾個字的莊稼漢,天天泡在地里,穿的衣服補了又補。1952年他當上大寨村黨支部書記,那時候的大寨真叫一個窮,七百多畝地全散在溝溝坎坎,碎得像摔碎的瓷碗片。風調(diào)雨順的好年景,畝產(chǎn)也就兩百來斤糧食,剛夠糊口,遇上災年顆粒無收都是常事,村里人不少靠救濟糧過日子,飽一頓餓一頓是常態(tài)。
陳永貴看不下去鄉(xiāng)親們一直過苦日子,領(lǐng)著大伙辦合作社,自己先把家里最好的牲口、工具拿出來,天天在地頭忙活,比誰都早出晚歸。那年秋天,合作社的田扛住了幾場暴雨,收成真的比各家單干多出不少。鄉(xiāng)親們看著糧囤里實實在在的糧食,慢慢放下了顧慮,越來越多人主動入社,大寨的日子終于慢慢有了起色。到1963年,大寨剛攢出點模樣,一場特大暴雨澆碎了一切。
那場山洪來得太兇,房屋塌了,梯田沖了,大寨七成以上的村民家園被毀,眼前全是狼藉。不少社員心里發(fā)慌,有的等著國家發(fā)救濟,有的盤算著外出謀生。陳永貴站出來,話不多卻戳人心,說咱們?nèi)艘粋€沒少,人在就是勝利,地沖了能修,房沖了能蓋,最怕的是心垮了。最后全村定下規(guī)矩,不要救濟、不要補助、不要特殊照顧,該給國家的公糧一粒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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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貴領(lǐng)著大伙沒日沒夜干,修梯田、壘地堰、挖排洪溝,地里的燈常常亮到深夜。沒想到當年糧食不僅沒減產(chǎn),平均畝產(chǎn)還拿到了七百多斤,總產(chǎn)超過二十萬斤,這個成績在當時的黃土高原,絕對是響當當?shù)挠渤煽儭I轿魇∥l(fā)起了學習大寨的號召,《人民日報》也發(fā)了通訊報道大寨的路子,陳永貴和大寨一下子走到了全國人民面前,也進到了毛主席的視野里。
1964年毛主席南下視察,特意叫山西省委負責人到專列匯報,問起陳永貴的情況,還親手寫下了“陳永貴”三個字,把這個名字牢牢記在了心里。沒過多久,全國三屆人大在北京召開,正好趕上毛主席71歲生日,毛主席提出要請一線代表吃頓飯,自己掏稿費,自家孩子都不夠資格,陳永貴就在受邀名單里。
他被安排在毛主席身邊就坐,毛主席笑著跟他拉家常,問他歲數(shù),陳永貴說自己五十了,毛主席開玩笑說五十而知天命。緊接著話鋒一轉(zhuǎn),就說出了那句讓陳永貴記了一輩子的叮囑,說你們這些先進典型,千萬不要翹尾巴,一輩子都不能翹尾巴,要夾著尾巴做人。這話是說給所有在座代表聽的,可陳永貴把這句話刻進了骨子里,從來沒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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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1975年陳永貴被任命為國務(wù)院副總理,負責全國農(nóng)業(yè)工作,換做別人可能早就開心得不行,他反倒先找到周總理說,我文化水平不高,怕干不好這個活。周總理勸他,有基層實踐經(jīng)驗,正是國家需要的人,他才答應下來,還提了一個沒人能想到的要求。他不轉(zhuǎn)北京戶口,不領(lǐng)國家正式工資,還保留大寨社員的身份,拿大寨的工分,就怕自己離了土地,跟群眾生分了。
那時候大寨一天工分折合一塊五毛錢,這點錢要養(yǎng)活一家五口,還要供孩子讀書,日子緊得連件像樣的新衣服都舍不得買。后來地方和國家給他發(fā)了補助,他立馬把大寨的工分退了,半分便宜都不肯占。到北京之后,他還是改不了莊稼人的習慣,早起打掃院子,看到?jīng)]人的房間亮著燈,順手就關(guān)掉,警衛(wèi)員和服務(wù)員都不好意思讓他動手,他自己反倒覺得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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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想去,他給毛主席寫了封信,說長時間待在北京脫離實際,干不好工作,想把一年時間分成三份,三分之一在中央工作,三分之一回大寨勞動,三分之一到各地農(nóng)村調(diào)研。這個想法毛主席很認可,很快就批了同意,還夸他想得周到。從那之后,陳永貴就來回在北京、大寨和全國各地農(nóng)村跑,一直到1980年辭去職務(wù),從來沒丟過勞動人民的本色。
他總說大寨是自己的根,走得再遠也不能忘本,很早就跟身邊人說,以后去世了,就把我葬在虎頭山,我要看著大寨。1985年他體檢查出肺癌,醫(yī)生說積極治療還有希望,他直接拒絕了,說不想占國家的醫(yī)療資源,不想給組織添麻煩。他存折里一共有八千三百多塊存款,一開始說要全部交黨費,老伴提醒他小兒子還沒上大學,得留一點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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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貴沉默了很久,最后決定拿出一半存款交黨費,一半留給孩子當學費,既不虧了黨性,也對得起家里人。1986年陳永貴在北京病逝,彌留之際他抓著老伴的手,聲音不大卻很清楚,說我不枉活這一世,沒給毛主席丟臉。后來他的骨灰運回大寨,葬在了虎頭山上,兌現(xiàn)了自己落葉歸根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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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輩子沒給子女留下多少家產(chǎn),小兒子考上大學的時候,最窮身上只有三毛五分錢,只能邊打工邊湊學費讀書。可他留給后代和世人的東西,比多少錢都金貴,那就是一輩子不忘本,不翹尾巴的底氣。放到現(xiàn)在來看,這份說到做到的堅持,也照樣能打動人,不是嗎。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追憶陳永貴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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