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970年代，巴西軍政府制定了一個宏偉的計劃。
他們要"開發"亞馬遜雨林。
在將軍們眼里，那片廣袤的綠色是一種浪費。
幾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空在那里，長著一堆"沒用的樹"。
將軍們喊出了一句響亮的口號："把沒有人的土地，給沒有土地的人。"
政府修建了一條橫穿雨林的公路——跨亞馬遜公路。
全長超過四千公里，從大西洋沿岸一直切入雨林深處。
然后政府向全國的窮人承諾：來亞馬遜吧，免費分地，先到先得。
數十萬家庭從東北部的貧困地區涌了過來。
他們沿著公路兩側，點燃了一片又一片的雨林。
燒荒開墾，種上莊稼。
第一年，燒出來的草木灰讓土壤看起來肥得流油。
玉米和水稻長勢喜人，移民們以為自己找到了天堂。
但到了第二年，產量就開始下降。
第三年，暴跌。
第四年，土地幾乎種不出任何東西。
發生了什么？
亞馬遜雨林的土壤有一個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它的肥力不在土里。
在那些樹上。
熱帶雨林的養分循環幾乎全部發生在地表以上。
落葉掉下來，立刻被微生物分解，養分馬上被樹根吸收回去。
土壤本身薄得可憐，下面就是貧瘠的紅色黏土。
那些樹不是長在肥沃的土壤上。
是樹制造了肥沃的假象。
當你砍掉樹、燒掉草，前兩年靠的是灰燼里殘留的養分。
一旦這點養分被沖刷干凈，剩下的就是一片酸性的荒地。
連草都長不好。
移民們絕望了。
種不出糧食，又無處可去。
他們只有一個選擇：往更深處走，再燒一片新的森林。
種兩年，地廢了，再往前走，再燒。
一波又一波的"刀耕火種"像一道慢慢推進的火線，吞噬著雨林。
而身后留下的，是一大片一大片寸草不生的廢棄牧場。
大牧場主們隨后接管了這些退化的土地。
他們種上耐貧瘠的牧草，放養肉牛，供應出口市場。
幾年后牧草也退化了，土地徹底報廢。
從1970年代至今，亞馬遜雨林已經失去了超過80萬平方公里的面積。
相當于兩個日本。
科學家警告，如果砍伐面積超過臨界點，整個雨林的水循環系統將崩潰。
亞馬遜將從雨林變成稀樹草原。
這個轉變一旦發生，不可逆轉。
這就是發展經濟學中經典的"雨林幻覺"。
當你看到一片森林里長滿了參天大樹，你以為富饒的是那片土地。
實際上富饒的是那些樹本身，土地不過是它們站立的地方。
毀掉了創造財富的系統，你得到的不是土地，而是一片連自然都放棄了的荒漠。
最致命的誤判，是把寄生于系統的繁榮，當成了屬于土地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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