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2月23日凌晨,上海老城隍廟附近發生了一起特大縱火案。一場沖天大火,映照出了縱火者的丑惡靈魂。那么,這一切究竟是怎樣發生的呢?
上海某大酒店采購部經理何新生曾經有過兩次不幸的婚姻,離異七年來一直跟女兒過日子。已過天命的他與母親、兄弟多年不來往,自感孤單壓抑,特別想重組家庭。經過熱心人的撮合,與一位來自安徽的外來妹談戀愛。
她叫吳賢華,年齡要比他小20歲,聽介紹人說是離婚的女子,身邊有兩個小孩子。
何經理對這個外來妹比較滿意,剛見面就絮叨起自己婚姻方面的不堪往事,說到傷心處潸然淚下,外來妹也難過地抽泣起來,似乎是共同的被遺棄經歷讓他們更多了一份相知與體諒。
吳賢華來上海打工不到一年,最初當保姆,因她服侍的那家老人死了,便失去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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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賢華在上海沒有落腳之處,跟何經理談朋友后,不久兩人便租房同居了,那是1998年7月份。
吳賢華自稱離婚了,實際上她并未與在鄉下的丈夫辦理離婚手續,為了掩人耳目,她才佯稱自己叫夏春花。何新生對這些事情并不在意,因為吳賢華再三承諾她馬上要離婚了,跟老何過。
同居一年間,何新生對比他小20歲的女人百般寵愛,他心甘情愿養她,不讓她外出打工,兩人可謂形影不離,除了每月一次的女人回鄉下看孩子。
何新生對這個女人用情很深,簡直要到“走火入魔”的程度,有一回她戲言要離開他,立刻嚇得他失魂落魄,扔下工作叫了出租車拼命往家里趕,次日也無心上班。
1999年7月9日,何新生接到黃浦區看守所打來的電話,問他老婆是否叫夏春花,何新生回答“是的”。對方說,吳賢華違反治安管理條例被關起來了,叫他送替換衣服和三五百元錢款去。
這個意外的變化打破了何家的平靜。
在熬過了苦刑般的七個晝夜之后,何新生被允許帶著衣物和錢去看守所看女朋友,到了看守所才知道:原來吳賢華因從事不道德行為才被抓起來的。聽到這個消息,何新生簡直如雷擊頂,目瞪口呆!
然而,更讓他感到痛苦和恥辱的是:何新生和吳賢華同居的一年里,在她花言巧語和千嬌百媚外衣的掩蓋下,只要何新生不在家,她就把男人領回家做“皮肉”勾當,直到被拘留前最后一次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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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新生感到自己受了欺騙和愚弄,又氣又恨,腦子里一片空白。
在看守所,他聽說吳賢華因為對他感情很深,連她尚未離婚的丈夫來看她,她都斷然拒絕見面,又吵又鬧,就是要見何新生。
那天,何新生把錢、物送進看守所,但沒有見到吳賢華,因為按照規定,探視要憑結婚證明。不久,吳賢華在看守所里頻頻給何新生寫信,央求他饒恕她,說她很后悔,并說只有何新生能幫助她走上重生之路,跟罪惡的過去告別,還表示如果他不去看她,她就要自殺。每封信最后都寫著“我愛你到永遠”、“我想你到死”之類的話,信寫得既沉痛又纏綿,讓何新生不覺產生了憐惜之情,畢竟,何新生還是喜歡她的。
他想,如果在這種時候自己伸出手拉她走出深淵,不光是挽救一段愛情,更是拯救一個墮落的靈魂,她會感激他一輩子的!
幾天后,何新生在婦教所與吳賢華見面了,見面時,吳賢華聲淚俱下,口口聲聲說等她出去后立即就辦離婚手續,她一心一意地想嫁給何新生。
在婦教所改造的一年中,何新生每個月都去看望吳賢華,并送去500元。
2000年3月6日,吳賢華離開婦教所時,何新生特地帶去兩束玫瑰花,一束送給獲得新生的吳賢華,另一束送給婦教所干部,感激她們挽救、教育之恩。
在婦教所和何新生的幫助下,吳賢華終于走出了生活泥潭,從此脫離了傷風敗俗、道德淪喪的皮肉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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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迎接吳賢華回來,何新生把家里布置得像新房一樣,水晶花瓶里馬蹄蓮、康乃馨、非洲菊開得絢爛如錦,滿屋透溢著馥郁的清香。何新生還堅持要為吳賢華買貴重的首飾,這是她一直期盼得到的饋贈。但項鏈究竟是買2800元的,還是買1600元的?為此兩人還鬧別扭,因為吳賢華希望買便宜點的項鏈,這份心意她照樣領情。最后,何新生買下1600元的項鏈。只要是吳賢華高興,何新生花錢很爽,倒是吳賢華處處不愿意多花錢。
吳賢華對何新生的疼愛也很珍惜。
出婦教所后,她便執意要與鄉下的男人結束已“死亡”的婚姻。吳賢華的父親勸女兒:“看在兩個孩子的情分上,不要離了,回鄉好好過日子。”
吳賢華不聽勸告,鐵了心要離婚。
吳的丈夫氣惱地拒絕離婚,后來,經過一番口舌,吳的丈夫答應離婚,但條件是她必須拿出五萬元補償費。
何新生聽說這一情況,感到很生氣。因為他們是經過介紹人介紹相識相戀的,吳賢華隱瞞自己的婚姻史,現在他既然愛她就不與她計較這些,如今鄉下男人把離婚當作籌碼變相榨錢,這樣一來,他就不樂意了。吳賢華也忿然說道:“我不給!我男朋友如果同意給的話我也不答應,這不是買賣老婆了嗎?把我當什么了?”
離婚的事就這樣進入膠著狀態。吳的丈夫后來同意吳賢華出三萬元了斷婚姻,吳賢華和何新生商量,何新生還是緊鎖眉頭,不愿搭理。隨著何、吳兩家來往頻繁,雙方長輩家人已經認可了這樁婚事,只等吳離了婚,重新開始生活。吳的父親、兄嫂等也都來何家住過,連吳賢華60歲的老父親做壽,錢也是何新生出的。這樣,果賢華想既然對方的要價減去了兩萬元,相比之下,應該是可以接受的。
沒想到,何新生仍以“我不能出錢買老婆”為由,拒絕協商解決。
吳賢華感到委屈:“你既然這樣喜歡我,我有困難你不肯幫我,這叫我怎么辦嘛!我們總不能老是這樣不明不白過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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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心里的疙瘩已經結下了。
另一方面,何新生因為與吳賢華借房同居,吳又沒工作,經濟支出劇增,再加上他自己還有一個上高中的女兒要供養,他愈來愈感到錢不夠用,經濟已瀕臨崩潰的邊緣。偏偏這個時候,何新生在大酒店因一筆賬目不清,被懷疑有貪污之嫌,何新生感到委屈,最后為了區區60元錢,竟負氣自炒魷魚,離開了大酒店。
接下去的日子就變得黯淡起來,這同居的一對男女都沒有工作,生活成了無源之水,無根之木,日益窘迫尷尬的經濟情況使他倆一籌莫展。何新生雖然還是一如既往地愛吳賢華,但貧窮和失望使他變得脾氣暴躁,同居生活的浪漫溫馨隨風而逝,代之自怨自艾和相互埋怨、慪氣。而每當何新生不可抑制地沖她大發雷霆之后,又會忽然間墜入生怕失去吳的惶恐之中,接著又是賠禮道歉,又是加倍殷勤,變得惶惶不可終日。
何新生陷入怪圈之中:怕出去工作時,她會不辭而別;不出去工作,經濟上更加拮據,捉襟見肘。
有一段時間,何新生應聘去鎮江工作,一直是提心吊膽過日子,為此他專門給吳賢華買了拷機,這樣可以時時掌握她的動向。等何新生從鎮江回來,聽鄰居說吳賢華的拷機響個不停,她的電話一個接一個。他頓起疑心,于是立刻辭去工作,守住女朋友,守住愛情,簡直到了一步也不敢離開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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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何新生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2000年9月26日,《新民晚報》上有則招聘啟事,吳賢華催何新生去應聘。第二天他去應聘面試,回家已經很晚了,進門一看,吳賢華帶著生活用品悄然逃遁了!
何新生癱坐在地上,仰天長嘆。
此時,何新生的女兒告訴其父,吳賢華臨走時留話說:“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何新生打拷機頻頻呼她,通電話后他乞求她:“沒有你我活不下去了,你快回來,否則我死給你看!”
吳賢華在電話里輕聯飄地說:“你別逼我,如果你真的愛我,就讓我走吧!”
何新生為了監控吳賢華的行蹤,私下在家里裝了來電顯示器。這樣,只要她打給他電話,他就能測出其方位了。他天天呼她,她不回電,直到10月3日,吳賢華的回電響起來了,她聲稱正和小姐妹在揚州游玩,而來電顯示器也清楚無誤地指明了她的確切位置:揚州儀征。
在揚州市儀征的某個地方,當吳賢華與一位男青年手拉手親熱地穿過馬路時,冷不丁被手持利器、一臉兇相的何新生截斷去路。
吳賢華大驚失色,連忙支走那男青年,上前跟何新生理論:“你想怎樣?”
何新生冷冷地說:“跟我回去,你不跟我回去,我們就死在一起。”
他用匕首逼著她,還威脅要去安徽她家鄉把兩個小孩子殺死。“我不想活了,現在是人財兩空,都是你造成的。”他說。
在威逼下,吳賢華跟何新生回到了他們原先同居的家里過了一段時光。其間,吳賢華的兄長、家人都來上海勸架,勸他倆和好,表面上,他倆已經相安無事;何新生便考慮怎樣出去賺錢。
一天,吳賢華叫他去買橘子。等他提著網兜回來,發現家里的小狗沒在,他還以為她去溜狗了。直到晚上9時45分還音訊杳然,何新生便查看她的東西,發現她的皮包等都在,只是帶走了身份證。這才知道,吳賢華已經“金蟬脫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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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賢華其實早已有了新相好。他叫小張,是上海某單位的駕駛員。4月的一天,吳賢華與他在老城隍廟看越劇時搭識,兩人眉來眼去,交上了朋友。以后,她就與他好上了。他們在靠近城隍廟的福佑路、河南路口一幢石庫門房子里租屋同居,小張已布置了新房,只等吳賢華離婚,他就與她結婚。那次揚州儀征被何新生攔截,其實揚州之行就是他們上門去見未來的“公婆”的。
何新生發瘋一般尋找不辭而別的吳賢華,每天拷機頻催,有一天,何新生在河南路口偶爾一抬頭,正巧發現樓上晾曬的衣服非常眼熟!霎時,他猛一高興雙膝一軟,竟激動地跪在路上。
循樓找去,果然看見“消失”的吳賢華就住在這里!
然而這時已經另尋新歡的吳賢華翻臉不認人,叫來一幫同鄉人把苦苦找她10天的何新生攆走。何新生氣得簡直要發瘋。當時,吳的老鄉出面為他們調解:吳賢華(她男朋友小張出錢)補償何新生5500元的損失費,他們同居時購置的生活用品都歸吳賢華,為此還簽訂了協議書。
拿到5500元損失費后,何新生并不就此罷休,一賭氣便以吳賢華“皮肉”生意為由向當地警署報了警。
警方接報后,迅速組織警力沖擊張家,門被撞開后,何新生看到吳賢華和新男朋友小張,以及吳的哥哥都在里面,家里給人的感覺就像新婚布置的新房,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目瞪口呆,倒抽冷氣!
警方將吳賢華帶往警署。因報警人何新生向警方承認舉報是報假案,而他所稱家里17000元失竊又無證據證明是前女朋友吳賢華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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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吳賢華則出示雙方簽訂的協議書,以證明他們之間不存在協議以外的經濟糾紛,何新生此舉是想敲詐她一筆錢。
就這樣,2000年12月18日當晚吳賢華就獲釋出來了。
何新生對此非常不滿,遷怒警方對此處理不當,并揚言“你們不解決,那我自己來解決!”遂動了兇念。
何新生從挽救失足女朋友、挽救瀕危的愛情開始,他竭盡所能地愛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欺騙他,褻瀆他的感情。夜晚月光如水,對著空空如也的房子,女人走了,東西也都搬走了,只剩下他深深的悔恨和傷痛,在心理嚴重失衡的狀態中,他作出了錯誤的選擇——泄憤報復。
12月20日晚上,他將塑料桶里灌滿了汽油。
12月22日,陷于精神迷亂的何新生不斷地打騷擾電話,吳賢華不愿意接電話,直至當晚11時45分她憤然將電話線扯斷。電話一連串“嘟嘟嘟”的占線聲成了何新生實施犯罪的導火索,他像一頭瘋狂的野獸一樣,開始不顧一切地報復泄憤。
臨行前,他給女兒留下一封信:“我走了,我對不起你,我為了那個女人喪失了一切,就是對你我也分心了,我慚愧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爸爸……”
12月23日凌晨2時許,何新生推著馱著兩桶汽油的自行車走上了罪惡的沉淪之路。
他來到吳賢華與小張同居的家。打火機一點,火焰“騰”地形成往上直躥的火龍,整幢木結構老樓房都燒了起來。吳賢華住在二樓,跳樓逃生時一條腿骨折受傷。就在她跳樓前,從窗口正好發現縱火者何新生蹬著自行車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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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根據這條線索,很快就將何新生捉拿歸案。
犯罪嫌疑人何新生因涉嫌放火罪并造成他人五死八傷的嚴重后果被上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三天后被依法逮捕。
2001年5月10日,上海市人民檢察院第二分院對犯罪嫌疑人何新生提起公訴。
5月23日,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依法以放火罪對他作出死刑判決。安徽籍有夫之婦吳賢華曾與何新生以夫妻名義同居,引起糾紛,并在這起縱火案中負有間接責任。鑒于此,上海司法機關依法對其處以勞教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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