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馬關條約”：日本天價賠償要求，清朝為何答應？

1895年，中日馬關條約簽字落幕，但條件之苛刻令人震驚，因為清朝答應給日本的不僅只是2億兩白銀巨額賠款，還有割讓遼東半島、臺灣、澎湖列島。其中，三地加起來大概有7萬平方公里，關鍵的是都是戰略要地。

對此，清朝不少漢人高層反對，比如劉銘傳就認為2億兩白銀賠款太高，不如以此為軍費再戰，張之洞等建議遷都太原（因為日軍逼近北京），文廷式主張效仿俄國沙皇亞歷山大一世遷都最終戰勝拿破侖的故事，要求遷都再戰，但這些建議都沒有被清朝采納。

顯然，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劉銘傳、張之洞等的建議都很合理，因為日本國力弱小，根本打不起持久戰。其中，劉銘傳建議拿2億兩充作軍費，再砸出四個北洋水師都綽綽有余（北洋水師在20年間所得經費不過在3500萬兩白銀左右，平均一年175萬兩白銀）。

問題在于：清朝竟然答應了日本要求，拒絕了再戰的國內呼聲，那么清朝為何寧可答應如此苛刻的條件也不愿再戰，背后原因何在？

首先，清政府的私心

簡單的說，就是保中國還是保大清的問題。因為，對于以少臨多的政權來說，最怕的是動蕩、是戰爭，最好的狀態是維持統治現狀，所以不敢打、急求和。不知道為什么，這個話題如今都變得敏感了，筆者接下來就擺一擺客觀事實。

我們熟知的馬關談判，其實是第四輪談判，前面還有三次，每次都是清政府主動求和。

其一，1894年7月15日爆發甲午戰爭，平壤戰役和黃海戰役相繼失敗后，9月底慈禧重啟一直主張對外國屈服的恭親王奕?求和，最終在10月6日求和失敗。

其二，1894年11月初，日軍侵入清政府龍興之地遼東，于是清朝趕忙求和，派了一個德國人去日本商議和談，但被日本拒絕，因為日本在戰場上優勢很大，清軍一潰千里。

其三，因為旅順失守，慈禧唯恐京津不保，奕?向日本請求和談。1895年1月14日，正式派張蔭桓、邵友濂為全權大臣赴日求和，但當時正日本猛攻威海衛，再次拒絕和談。

總之，因為維護清政府的私心太重，所以在馬關談判前，清政府求和的強烈欲望就已表露無遺。既然如此急于和談，那么日本自然要狠狠的砍一刀。

其次，清政府的軟弱

上文清政府不斷求和可知其軟弱，而在求和代價上，清政府又表現出了驚人的軟弱。

1895年2月17日，日本攻陷劉公島、北洋水師全軍覆滅的當天，提出必須以割地、賠款為議和條件，否則就無需派代表前往日本。其中，日本割哪邊、賠多少，日本當時沒有提出具體要求，這里有玄機，下文會談。

接下來近一個月，清廷開始就賠款和割地的問題開展討論，最終結果是答應割地。軍機處王大臣慶邸公奏中直言：“宗社為重，邊徼為輕，利害相懸，無煩數計”，直言割地求和。李鴻章見割地不可避免，于是3月2日要求面見光緒，要求“面諭訓誨”，就是要求光緒明確割地授權，最終光緒授予李鴻章“以商讓土地之權”。隨后，李鴻章赴日談判。

1895年4月1日，中日開始第四輪談判，日本提出要求，其中包括割讓遼東半島（盛京省南部地方）、臺灣全島及澎湖列島割讓給日本，賠償日本軍費三億兩。限四天給出回復，言外之意不然攻打京畿。

對于日本獅子大開口，李鴻章回電朝廷直言“日本所索兵費過奢，中國萬不能從。日本如不將擬索兵費大加刪減，并將擬索奉天南邊各地一律刪去，和局必不能成，兩國惟有苦戰到底。”可見，李鴻章固然有錯，但一則沒有資格做主，一則也覺得日本胃口太大，不如苦戰到底。

但光緒之意是“頗在速成”，希望早日締結和約，奕訢等人斷言“‘戰’字不能再提”，主張割臺保遼東，總之清廷希望盡量滿足日本、早日達成和約。隨后，光緒電報指示“先將讓地以一處為斷，賠款應以萬萬為斷（割讓一地，賠款一億兩白銀）”，與日方代表“竭力申說”。經過李鴻章的談判，日本降低一億賠款要求，對遼東半島的割地縮小范圍，割地到海城為止。

最終，在日本恐嚇之下，在唯恐京師不保擔憂之下，14與15日清廷連發兩封電報給李鴻章，傳達光緒旨意：“原冀爭得一分有一分之益，如竟無可商改，即遵前旨與定奪”，即日本不肯讓步，那就同意，就是同意李鴻章談判之后的日本條件。

第三，清政府的短視

以抗日戰爭為例，中日之差距更大，但中國堅持抗戰，武漢會戰后就進入相持階段，日本無力再度發動大戰。與此同時，沒有火熱的美日貿易，日本早就堅持不下去了，但美國參戰前，中國卻幾無外援。

相比之下，在甲午戰爭中，中日武器幾無差異，日本國力還不如中國，中國也能外購軍火等，但這還不是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最難接受的在于：一則毫無斗志，望風披靡，一潰千里；一則毫無戰略眼光可言，只是神話日本，覺得日本不可戰勝，渾然不知日本也很困難，只要堅持戰爭、持久一些，日本就熬不住了。

當時，英國駐日公使向國內匯報時稱：“戰爭已經使日本的資源承受巨大壓力，如果再持續一年，不管勝負如何，日本都會在財政方面捉襟見肘，難以為繼。如果中國拒和，轉而采取其著名的消極抵抗政策（即持久戰），日本將會處于嚴重危險的處境。”

其實，戰爭期間日本國內不少地方都爆發了農民暴動，社會動蕩不安，即日本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艱難。所以，當李鴻章因為日本要求太苛刻，向國內發電稱要“罷議而歸”時，日本隨后就做出較大讓步，可見日本不想談判破裂，可惜清廷完全短視，被日軍嚇破了膽。

第四，清政府的失密

晚清時期，清廷幾無秘密可言，更無保密意識，日本幾乎看到了清廷的牌再打。

一則，清朝政府決策等相關事宜，毫無秘密可言，比如軍事調動、政府決策等，輕易就能被日本人獲知，當清廷要以“宗社為重，邊徼為輕”時，日本焉能不知道清廷不敢打下去。當然，其中少不了西方人的幫助，比如美國駐華代理公使田夏禮幫助間諜石川伍一。

一則，清朝的電報密碼在開戰前就被泄露，所以清廷與前線溝通、以及后來與談判代表溝通等機密事宜，全都暴露在日本眼皮底下。比如，上文談到李鴻章要“罷議而歸”，還有光緒的“先將讓地以一處為斷，賠款應以萬萬為斷”等，都被日本獲悉。底牌都被日本人獲悉，日本焉能不大開口？

一則，用人問題很大，清廷雇傭了一些洋人，但實際上很多是內鬼。比如，馬關談判中任用的美國前國務卿科士達，但他是陸奧宗光是故舊，談判中一直偏向日本，簽訂條約后又催促清廷盡快批準，典型的內鬼。況且，了解美國當時對華戰略就知道，美國就是要拆散和削弱中國。

總之，因為上述一些原因，導致馬關談判完全崩潰，割地賠款史無前例，導致中華民族空前的國恥，至今仍讓人意難平。因為這場史無前例的災難，因為清廷對外太軟弱，接下來才有西方掀起新一輪瓜分中國狂潮，以及八國聯軍侵華，中國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谷。

最后，關于甲午戰爭失敗和馬關談判崩潰的原因，其實還有一個視角可談，即甲午戰爭到抗戰勝利不過50余年，從甲午戰爭到抗美援朝不過50多年，從馬關條約到今天中國不過130余年，換一換政權后，中國的確不一樣。

參考資料：《南京大學歷史學院：春帆樓下晚濤哀——細說《馬關條約》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