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袁世凱逼宮要清帝退位的時候,整個滿清宗室里,真就沒一個敢站出來硬剛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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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的冬天,整個北京城的風都帶著血腥味,辛亥革命爆發已經半年多,南方十四省先后宣布獨立,清廷好不容易拉出來的北洋軍,從頭到尾都不聽朝廷調遣,領著內閣總理大臣頭銜的袁世凱,一邊拿南方革命黨壓朝廷,一邊又跟南方談條件要拿總統的位置,整個紫禁城養心殿的地上,天天撒著擦眼淚的帕子,隆裕太后抱著六歲的溥儀坐龍椅上,哭一陣問一圈,愣是沒人敢說一句能扛得住的話。
直到每次御前會議開到尾聲,都會有一個穿藏青官服的男人拍桌子站起來,指著滿屋子縮脖子的王爺罵。這個人就是良弼,鑲黃旗滿洲出身,宗社黨的領袖,時任清廷軍諮府大臣。
有次奕劻剛說完“老臣以為退位才能保全皇室,還請太后恩準”,良弼“啪”就把茶碗往地上一摔。站起來。指著奕劻的鼻子罵。說你收了袁世凱多少錢,要賣了祖宗留的江山?我良弼頭可斷,絕不承認退位,今天誰要敢簽詔書,我就跟誰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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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屋子鴉雀無聲。沒人接話。有人低著頭摳朝珠。有人假裝咳嗽抹臉。連跟良弼同宗的幾個貝勒,都往柱子后面縮了縮,就怕良弼點自己的名。
你說奇怪嗎?好好一個愛新覺羅的江山,二百多年的鐵桿莊稼養著上百萬旗人,怎么最后就剩良弼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話?
其實良弼真不是那種守舊的老頑固,他是正從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的,留洋學了七年軍事,回國之后幫清廷練新軍,建禁衛軍,禁衛軍第一任協統就是他,一萬多旗人子弟兵,本來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他懂軍事,懂新學,他比誰都清楚清廷爛到根了,也比誰都想救這個朝廷,他說過,袁世凱是曹操,今天不除他,早晚被他篡了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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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時候,袁世凱早就把禁衛軍的指揮權給奪走了,讓自己的心腹馮國璋當了禁衛軍統領,良弼空有一個軍諮大臣的頭銜,調不動一兵一卒,只能拉著幾十個不甘心的宗室成立宗社黨,天天喊著要遷都熱河,要整兵南下,要除掉袁世凱。
而此時,不管是南方的革命黨,還是北方的袁世凱,都把良弼當成了眼中釘。袁世凱要逼宮,就怕良弼挑著宗室鬧起來壞了自己的好事;革命黨要逼清廷退位,也知道只要良弼活著,宗室就有人敢挑頭反抗,于是京津同盟會分會直接定了計劃:先殺良弼,再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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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1月26日,天剛擦黑,良弼從外務部的會議出來,坐馬車回自己西城紅羅廠的宅子。剛到門口下馬,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新軍軍裝戴大蓋帽的年輕人,攔著遞名片,說自己是從奉天來的崇恭,有要事找良大人商議。
良弼接過名片,皺著眉想,我不認識什么崇恭啊。剛開口要問。年輕人抬手就扔出來一個東西。
是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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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炸響。硝煙滿天飛。彈片飛得到處都是。門口的衛兵當場死了三個。刺客彭家珍被一塊彈片擊中頭部,當場沒了氣。良弼的左腿被炸得血肉模糊,整個人倒在門檻邊上,神智還清楚,喊著抬我進去。
家人趕緊找來了西醫,當場做了截肢手術,可那個年代消毒條件差,當天晚上良弼就開始發高燒,撐了兩天,還是沒撐住。臨終前他睜著眼睛,對著圍在床前的家人說了一句話:“我死,大清遂亡。”
你猜良弼死了之后發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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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北京城的宗室當天就炸了鍋,原來還天天聚在一起開會的宗社黨,一夜之間作鳥獸散,那些住在城里的王爺貝勒,收拾好金銀細軟,當天就坐著馬車往天津租界跑,關好租界的大門,再也不敢提反對退位半個字。
十天之后,1912年2月12日,隆裕太后帶著溥儀在養心殿簽下了清帝退位詔書,統治中國兩百六十八年的清王朝正式滅亡,真的正好應了良弼的那句遺言。
很多人說,良弼就是愚忠,明明大清已經爛透了,還非要擋著歷史的車輪,最后落得個身死國滅的下場。可是你反過來想,如果滿清宗室多幾個良弼這樣的人,大清會亡得這么快嗎?或者說,就算亡,也不至于連個水花翻不出來就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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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白了,從根子里爛掉的王朝,哪是一個良弼能救得回來的?那些吃了兩百多年鐵桿莊稼的旗人貴族,早就把命跟富貴綁在了一起,奕劻貪了一輩子錢,就想著退位之后袁世凱能保他的家產,犯不著拼命;那些普通的宗室子弟,天天遛鳥抽大煙,連馬都不會騎,你讓他們去跟北洋兵拼命,他們怎么敢?禁衛軍一萬多旗人士兵,本來還有人喊著要打仗,馮國璋一句“退位之后糧餉照發,退伍發路費”,就全安安靜靜沒人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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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十幾萬八旗兵入關,一路打下來敢拼敢殺,兩百年之后,整個族群連一個敢拼命的都找不出來,就剩一個三十五歲的良弼,還被刺客炸死在自己家門口,連收尸都沒人敢大張旗鼓去收,說起來,真是挺讓人唏噓的。
參考資料:
[1] 《清史稿·列傳二百五十七·良弼傳》
[2] 金沖及《辛亥革命史稿》
[3] 《辛亥刺殺錄》,中國文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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