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警能遏制體育“飯圈”亂象嗎？根治這種惡為何如此之難？

導語

【文眼】我們應該稱贊、尊重、敬畏運動員在業務上的成就，但沒有必要把他們神化、明星化。如果整個社會以更理性的方式看待運動員，可能對從根本上遏制“飯圈”有一定幫助。

作者丨張賓

圖片丨來自網絡

針對全紅嬋被網暴一事，廣東省二沙體育訓練中心報警了。體育總局游泳運動管理中心也發表聲明，堅決抵制畸形“飯圈”文化的侵蝕。

毫無疑問，“飯圈”對于體育圈的滲透，早就到了非懲治不可的地步。體育總局也三令五申堅決抵制“飯圈”行為，但是從運動員所遭受的網暴情況來看，“飯圈”亂象毫無收斂。面對洶涌的網暴，全紅嬋潸然淚下，王楚欽也直言“深受其害”。

相關管理部門拿起法律武器來維護運動員的合法權益，既是它們的權利，也是正義之舉。運動員，及他們背后的管理機構早就不應該繼續遷就“飯圈”的無法無天。一味的息事寧人、忍氣吞聲，只會滋長“飯圈”的囂張氣焰。

今天，我想來討論的問題是：通過報警這種方式，能否遏制“飯圈”的不正之風？先拋出我的結論，我認為這種方式很難有效打擊“飯圈”亂象。當“飯圈”這一“毒瘤”已經徹底蔓延擴散了，僅僅做一個切除“毒瘤”的手術是治標難治本。

針對全紅嬋被網暴報警一事，成為了全社會的焦點事件。這是否對“飯圈”文化形成了震懾作用呢？答案顯然易見，完全沒有起到震懾作用，反而讓另一股“飯圈”披著正義的馬甲開始了新一輪對陳芋汐等運動員、記者、裁判等相關人士的網暴。

表面上看起來，她們的確是為全紅嬋伸張正義，但所做作為就是飯圈的行徑。全紅嬋被網暴的確值得同情，同情全紅嬋，以及譴責網暴者，是非常正常的行為。但，毫無緣由地遷怒其他業內人士，把臆測當成事實，以及對事實本身充耳不聞，就是飯圈最典型的行為之一。

當然， 我也不敢妄下結論，就說其他運動員、記者、裁判沒有網暴或者霸凌過全紅嬋。但我更不能說他們就網暴或者霸凌過全紅嬋。我們談論一個事情，要以事實為準繩，至少截至目前沒有確鑿的證據表明這個群體實施過上述行為。

這些業內人士與網暴者在一個微信群里不能成為他們的罪狀。我們都加過微信群，很多群甚至早就變成了僵尸群，平時可能連看都不看一眼。

根據我的了解，那個所謂霸凌全紅嬋的微信群最初是一個跳水業務交流群，存在很多年了。最近幾年，隨著“飯圈”行為的擴散，這個群也變味了，網暴者成為了活躍分子。

我們先來厘清基本事實：其一，這個微信群里確實存在網暴全紅嬋者；其二，這個群里曾經有現役運動員、退役運動員、國際裁判、媒體記者；其三，這里面的業內人士后面陸續退群了。

基于這些事實，我們能推導出這個群里面的業內人士就是網暴者或者霸凌者嗎？顯然不能。那我們是否能推導出他們就是縱容者嗎？也不能，很多人可能早就屏蔽了這個群。而他們退群或者被迫退群的行為，是否也說明不愿意與網暴者為伍呢？

針對樊振東不重返國家隊一事，也有一股“飯圈”想當然認為他就是被迫害的一方。我當然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是樊振東方面從來沒有這樣的表態，也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表明他的確遭受了迫害。我們就不能把一些網友的臆測，與事實劃等號?！帮埲Α钡幕咎攸c就是從臆測出發，進行各種攻擊行為。基于事實出發的攻擊行為，可以被理解為正義發聲，而基于臆測所做出所謂反擊，很容易淪為無稽之談。

正因為“飯圈”分不清或者惡意混淆事實和臆測之間的關系，從而導致他們絕不會認為自己是“飯圈”，而將自己視為正義的化身。如果“飯圈”能意識到自己是“飯圈”了，“飯圈”也就不存在了。但“飯圈”往往陷入正義化身的誤區之中，完全不會被打擊“飯圈”的行為所震懾到。

通過報警等手段，一定可以將個別網暴者繩之以法，讓他們受到法律的嚴懲。但這同樣對愈演愈烈的“飯圈”亂象起不到以儆效尤的作用。

除了“飯圈”都是把自己等同于正義化身之外，他們早已不再是一個小群體，而是一個龐大的群體，打擊“飯圈”的行為法不責眾，會讓漏網之魚有幸存者偏差。他們即便看到了其他網暴者受到了正義之錘的懲處，也不認為自己有一天會成為挨錘者。

報警一定是有效的，我支持所有遭受到網暴的運動員勇敢拿出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權益。但這對“飯圈”亂象的打擊力度可能遠沒有我們想象得那么大。

針對“飯圈”這個骨瘤如何刮骨療傷，我其實也給不出一個行之有效的解決方案。如果想從根本上切除這個“毒瘤”，讓運動員回歸運動員本身，幫助運動員祛魅，可能是有效的方式之一。

在當下，運動員承載了過多的民族責任、國家榮譽，背負了很多個人不應該承擔的大義。在生活中，運動員也就是普通人，只是在業務領域，他們是出類拔萃的人才。我們應該稱贊、尊重、敬畏他們在業務上的成就，但沒有必要把他們神化、明星化。如果整個社會以更理性的方式看待運動員，可能對從根本上遏制“飯圈”有一定幫助。

我之所以一直強調“可能”，也是因為我其實心里也沒底。當“飯圈”之惡已經像癌細胞一樣擴散了，就算是請來神醫，也往往陷入無從下手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