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昨夜加班到很晚，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隨手點開一首歌。
“月兒明，風兒靜，樹葉遮窗欞……”
是《搖籃曲》。
旋律響起的瞬間，我愣在了原地。這熟悉的曲調(diào)和溫柔的旋律，一下子把我拉回了三十年前的夏夜。
在老家的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樹。夏天的晚上，是蚊子的主場，它們總會在不經(jīng)意間在你身上留下拜訪的痕跡。炎熱的仲夏夜，每當吃完晚飯，媽媽就搬個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納涼。我趴在她腿上，媽媽一手搖扇子，一手慢慢拍打我的肩膀，嘴里輕輕的哼唱著。
那時候聽不懂，只覺得很好聽，媽媽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像棉花糖一樣。聽著聽著，眼皮就打架了。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就忘記了暑熱，就在媽媽的腿上沉沉的睡去。
那時候沒有空調(diào)、甚至晚上經(jīng)常停電，每每在睡不著的時候，媽媽和她的歌聲就像一道魔法，不知不覺的把我引入夢鄉(xiāng)。
那時候以為，這樣的夜晚，永遠都不會結(jié)束。
后來長大了，去外地上學，又去外地工作。回家的次數(shù)，從一年兩次變成一年一次，有時候忙起來，一年也回不了一次。
每次打電話，媽媽都說：“忙就別回來了，我挺好的。”
我也就真的信了。
直到去年回家，猛然間看見媽媽頭上的白發(fā)，我才突然意識到——那個坐在院子里給我扇扇子、給我唱搖籃曲的人，在不經(jīng)意間變老了。
她的背不再挺直，她的手不再光滑，她的聲音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清亮了。
那天晚上，我請她再給我唱一遍《搖籃曲》。
“月兒明，風兒靜，樹葉遮窗欞……”
她的聲音有點抖，嗓子有些沙啞，調(diào)子也不那么準了，可我聽著聽著就紅了眼眶。
小時候聽的是困，長大后聽的是愛。
媽媽，這一次，換我給你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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