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印這場貿易博弈的導火索,要追溯到2025年。當時美國對印度輸美商品征收了25%的“對等關稅”,隨后又以印度進口俄羅斯石油為由,額外疊加了25%的懲罰性關稅。兩輪相加,稅率直接達到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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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意味著什么?以紡織業為例,擁有美國大客戶的出口商遭遇訂單被砍掉80%,中小供應商則被客戶要求給出5%到20%的折扣。紡織、珠寶、皮革這些行業在印度吸納了幾百萬人口就業,主要出口市場就是美國。
面對美方壓力,印度嘴上沒服軟。商業與工業部長戈亞爾公開表示,印度不會倉促簽協議,更不會接受脅迫。印度在1月底與歐盟達成了自由貿易協定,這成為“倒逼”美國調整立場的重要籌碼。
轉折點出現在2026年2月2日。特朗普宣布與莫迪通話后達成貿易協議,美國將對等關稅從25%降至18%,同時取消了因俄油問題加征的懲罰性關稅。作為交換,印度承諾大幅降低對美關稅與非關稅壁壘,采購超過5000億美元的美國能源、科技、農業及煤炭等產品。
印度執政黨自然高興,稱之為出口商的勝利。但反對黨猛烈抨擊,稱莫迪向美國作出了過多讓步,讓特朗普主導了印度石油來源等關鍵經濟決策。印度聯合農民陣線誓言舉行全國性抗議。
更耐人尋味的是,白宮后來悄悄修改了聲明——把印度“承諾”采購美國農產品的措辭改成了“打算”,并刪除了農產品相關內容。
亞洲協會研究員拉塞爾給這場協議下了個精準判斷:“美印協議是交易性的,對于雙邊關系來說并非是變革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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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很快給出了佐證。2026年1月,印度工業巨頭信實工業宣布暫停鋰離子電池生產計劃,原因是之前與其洽談電池技術授權的中國企業“海辰儲能”退出了合作。
這并非孤例。2025財年上半年,印度連接器等電子元件近40%進口自中國內地,含香港地區超過56%,精密端子等核心組件主要來自廣東與江蘇。印度政府嘴上高喊“自力更生”,私下卻不得不一步步給中國開口子。
2026年3月10日,印度內閣正式批準修改投資指引,為電子零部件、資本貨物、太陽能電池等領域的中國投資打開了一條有限通道。持股比例不超過10%的中資可通過自動審批路徑完成投資,涉及電子元件等特定領域的投資審批時限控制在60天以內。
要知道,2020年中印邊境沖突后,印度曾一紙禁令把中國投資幾乎全部擋在門外。六年后的今天,這扇門又被悄悄推開了一條縫。
原因很簡單:政治可以抬高門檻,卻替代不了產業效率;安全審查能拖慢項目,卻創造不出設備、工藝與工程師。
數據說明了一切。印度對華貿易逆差不降反升,2024/25財年已擴大到992億美元。2025財年前11個月(截至2026年2月),印度從中國進口額達1195億美元,貿易逆差已達1020億美元,全年預計將突破1100億美元。
莫迪2014年上臺后推出“印度制造”計劃,目標是把制造業占GDP的比重從15%提到25%。十年過去了,差距依然明顯。
到2024年,PLI計劃相關企業僅完成1519.3億美元產值,只占目標值的37%,補貼發放不足原計劃的8%。截至2025年3月的財年,印度電子制造業產值為1250億美元,距離宏偉目標越走越遠。
問題出在哪里?缺設備、缺技術、缺工程師,歸根到底缺一套完整的工業體系。具體數據更能說明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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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電動汽車市場中,每46款車型中只有6款(約13%)符合政府PLI資格,其余87%因為進口零部件含量超過規定水平而不合格。印度高端連接器良品率不足85%,遠低于中國的99%以上。
富士康在泰米爾納德邦的工廠為了產能爬坡召回了600名中國工程師,結果一撤人,生產效率驟降。這種“中國技術+印度勞動力”的模式,短期內還找不到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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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這次對華投資政策的調整,本質上是一種實用主義的轉向。從印度角度看,放開中國投資是為了解決資本短缺問題。2025年印度經常賬戶赤字占GDP比重升至2.1%,盧比對美元貶值超4.8%,全年外資直接流入總額同比下降12.7%,制造業領域引資缺口近200億美元。
以太陽能產業為例,此前印度全面限制中資后,本土產能僅能滿足國內需求的30%,電子制造業上游零部件成本上漲超過15%,直接推高了出口商品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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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國角度看,駐印度大使徐洪在2025年中印商業峰會上明確表態,中方愿同印方共同努力,深化互利合作,為“全球南方”發展注入強勁動力。中印總體上位于全球制造業價值鏈的不同位置,完全可以形成梯度不同的發展伙伴關系。
但印度中國商會的提醒值得注意:本次調整是“局部優化”,而非“全面放開”。中資大額及實際控股的投資并未調整,更多領域的中資投資仍面臨嚴格審查。印度保留了不少謹慎兜底條款,安全審查、印方控股等方面并沒有放松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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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印度的困境與中國的產業升級路徑放在一起對比,差別就很清楚了。過去十年,中國制造業完成了從規模擴張到價值創造的轉型。
5G和工業互聯網提升了效率,智能工廠規模持續擴大,綠色制造成為新的增長引擎。2025年12月,中國制造業采購經理指數重回擴張區間,制造業規模有望連續16年保持全球第一,而印度,仍然在為獲得基礎零部件和核心工藝發愁。
這并不是說印度沒有機會。一個擁有14億人口、勞動力成本相對低廉的國家,在全球化供應鏈重構的過程中當然有自己的位置。問題在于,這個位置是依附性的還是自主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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