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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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鍋里的鹵牛肉還冒著熱氣，濃郁的醬香裹著肉香漫滿整個廚房，我正拿著筷子挑出一塊最軟爛的牛腱子，打算先給孩子嘗一口，老公陳磊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老婆，我哥我嫂從鄉下過來了，說就在小區門口，20分鐘就到咱家。”他的語氣輕描淡寫，我手里的筷子卻“當啷”一聲掉在碗沿——10斤鮮牛肉，我從早上九點忙到下午兩點，焯水、炒糖色、慢燉三個小時，剛關火裝盤，就等來這么個消息。
沒等陳磊再說第二句，我掛了電話就沖進廚房，翻出家里最大的保鮮盒，手忙腳亂地往里面夾鹵牛肉。牛腱子、牛腩、牛肋條，專挑緊實入味的裝，滿滿當當裝了大半盒，又慌慌張張地塞進冰箱最底層，再用兩顆白菜蓋住。做完這一切，我才扶著灶臺喘了口氣，鼻尖還縈繞著鹵香，心里卻又氣又委屈。不是我小氣，是他哥嫂的所作所為，實在讓人沒法大方。
我和陳磊結婚五年，從最初擠在出租屋，到現在買了這套兩居室，每一分錢都攢得不容易。他哥嫂在鄉下種幾畝地，日子不算富裕，卻總愛往城里跑，每次來都空著手，走的時候卻從不空手。去年我媽給我寄了一箱土雞蛋，我舍不得吃，攢著給剛上幼兒園的兒子補身體，結果他哥嫂來一趟，臨走時趁我不注意，把整箱雞蛋都搬上了車，說是帶回家給他們家孩子吃。陳磊看見了，只說“都是一家人，計較那么多干啥”，我忍著氣沒發作，心里卻像扎了根刺。
還有上次我生日，閨蜜送了我一條羊絨圍巾，價值上千，我平時舍不得戴，只在過年的時候拿出來穿了一次。他嫂看見后，摸著圍巾說“真好看，我正好缺條圍巾”，說著就往自己脖子上繞。陳磊在旁邊打圓場，說“既然嫂子喜歡，就送給嫂子吧”，我當場就變了臉，那是我閨蜜的心意，不是用來做人情的。最后鬧得不歡而散，他哥嫂摔門而去，陳磊還怪我不懂事，說我傷了一家人的和氣。
這次鹵牛肉，是我特意托鄉下的親戚買的鮮牛肉，一斤就要五十多，10斤牛肉花了我五百多塊，差不多是我一星期的工資。我本來打算分一半給我爸媽送過去，剩下的留著給孩子和陳磊補身體，畢竟孩子正長個子，陳磊每天上班也辛苦。可現在他哥嫂突然要來，以他們的性子，這10斤牛肉要是全擺在桌上，恐怕連湯都剩不下，更別說給我爸媽留了。
“老婆，我哥嫂來了。”門口傳來陳磊的聲音，伴隨著鑰匙開門的動靜。我連忙擦了擦手，強裝鎮定地走出廚房。他哥嫂拎著一個空塑料袋，一進門就直奔客廳，往沙發上一坐，嫂子拿起桌上的蘋果就啃，含糊不清地說“還是城里舒服，鄉下又冷又臟”。哥哥則四處打量著家里，說“你們這房子還是小了點，要是再大些，我們過來也能住得開”。
我沒接話，轉身走進廚房，把剩下的牛肉裝盤，又炒了兩個青菜，煮了一鍋米飯。吃飯的時候，嫂子盯著盤子里的鹵牛肉，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塞進嘴里，連連說“好吃好吃，比城里飯店做的還香”，說著就不停地往自己碗里夾，還往哥哥碗里撥，夫妻倆一會兒的功夫，盤子里的牛肉就少了一大半。
陳磊看了看盤子，又看了看我，想說什么，我假裝沒看見，低頭給孩子喂飯。嫂子一邊吃，一邊說“弟妹，你這牛肉做得真好吃，回頭我也買點牛肉，你教教我怎么做”。我笑了笑，說“不難，就是費時間，得慢燉三個小時才行”。嫂子撇了撇嘴，說“那多麻煩，還是你做的好吃，以后我們常來吃”。
我心里冷笑，嘴上卻敷衍著“好啊”。吃完飯，嫂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突然說“對了弟妹，我最近看上一件外套，要兩千多塊，我和你哥錢不夠，你能不能先借我們點”。我心里一緊，果然又來了，每次來都要借錢，上次借的五千塊還沒還，這次又要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