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1.
那天，我站在門后，聽著老公的大嫂賈欣欣在里頭大放厥詞。
“爸媽，那80萬賠償款，你們得趕緊要回來，我問過律師了，至少一半屬于你們。”
“聞璐還那么年輕，肯定會再嫁，看看這照片，多親密，估計她早就跟人好上了……”
聽到這里，我再忍不住了，一腳踹開大門，沖過去，掃了一眼賈欣欣手機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中，一個男人背對鏡頭，擁著女人的肩膀在私語，無法判斷是誰。可女人的側臉，正是我。
我輕蔑地沖她笑了笑，拉開文件袋，把資料甩到她臉上。
賈欣欣撿起一看，臉色大變，張著嘴，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我冷笑著問她：“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大嫂？”
賈欣欣簡直就是我命里的克星，我忍她不是一兩天了。眼下，我老公都沒了，光腳的怕什么穿鞋的！
2
幾年前，賈欣欣為了10萬塊彩禮，嫁給了身患小兒麻痹的大伯哥。
那會，我和老公徐勉還在談戀愛，常常聽他講，公婆和大哥，唯獨對這個嫂子只字不提。
后來有次，徐勉偶然和我閑聊，提到還上學那會，有次家里打來電話，說承包果園還缺2000塊錢，本來大伯哥要給，賈欣欣攔著不讓。還是徐勉省吃儉用，從生活費里拿出來給補上的。
提起這些，徐勉就很生氣，他告訴我，她嫂子嗜錢如命，他之前不說，是怕我知道后不敢嫁他。
那時，我并未見過賈欣欣，也不好評判。直到結婚前夕，我才真正見識到她的潑辣、精明、胡攪蠻纏。
雙方父母見面時，公公知道了我爸是徐勉的高中班主任，當年給予他很多幫助。
出于感激和重視，加上那年他家果園收成不錯，公公決定給我家15萬彩禮。
后來，這事兒，被賈欣欣知道了。
婚禮前幾天，當著我的面，她大發雷霆。
“你們真偏心！我結婚，只給10萬，輪到老二，就給15萬，覺得我好欺負是吧！”
“差的5萬塊，必須馬上補給我。沒有現金，就把果園交出來！否則，別怪我讓婚禮辦不成。”
公婆老實，根本不是賈欣欣的對手。
善良寡言的大伯哥，真怕她為了錢，做出什么事來。他只得低聲下氣地求賈欣欣，表示日后自己會把這筆錢賺回來。
賈欣欣不僅不干，還叉著腰沖大哥怒罵：“徐誠，你就不是男人，沒本事就算了，你媳婦被欺負成這樣，連個P都不敢放。”
3
看著公婆和大伯哥被這樣欺負，徐勉實在忍不下去，親自跟賈欣欣談判。
“大嫂，當年，你家要求的10萬彩禮，我家照辦了，沒有補差這回事。看在我哥面上，可以把果園交給你一年，自負盈虧。”
“你不同意，非要鬧事，我也可以奉陪！”
賈欣欣看著徐勉冷颼颼的表情，有些害怕。
反正，拿到了想要的結果，她停止了撒潑打滾，哼了一聲，溜了。
徐勉和我商量，公婆辛苦了一輩子，想借機讓他們休息一年，正好避開他嫂子，我非常贊成。
婚禮順利進行。
婚后，公婆不用打理果園，便隨我們，去了深圳。
中間，他們也從鄰居群里，陸續得知老家的一些情況。
賈欣欣接手果園后，發現要干的活太多，沒錢請人，便把娘家人都安排過來了。
可她娘家人都懶，只想“摘桃”，不想付出。
最后，只剩腿腳不便的大哥干活，果園雜草叢生，收成嚴重下滑。
還沒到一年，賈欣欣就放棄了果園。
可當初，她跟徐勉白紙黑字簽訂了協議，縱使心有不甘，也沒辦法，只得整日拿大哥出氣。
公婆心疼果樹，還不到一年，便提前回老家修整果園去了。
但徐勉叮囑公婆，回去要明確和賈欣欣說，當年的收成，她只能拿一成，再多要，以后分家也沒她的份。
4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因為賈欣欣的糟蹋，果園基本荒廢了，很多果樹因為喂養不當，根都爛了。
公婆不得不重新補種大部分的果樹。
一晃好幾年過去，期間，我們仍在深圳工作，小果苗沒長好之前，我們也會給公婆生活費。
徐勉在某互聯網大廠做研發，我的事業發展得也不錯，這點錢倒是沒啥。
不過，因為工作繁忙，升職壓力，我們一直沒敢要孩子。
賈欣欣倒是生了個女孩。孩子出生后，她便扔給了婆婆照顧，自己跑東莞去了。
同年，徐勉被裁，我生了場大病，公婆帶著孩子，加上年紀大了，管理果園十分吃力。
深思熟慮之后，我們決定回老家接手果園，順便調理身體。
經過考察，我們計劃將果園打造成集吃喝玩樂一體的小型度假區。
我們把這些年的積蓄拿出來，又貸款，承包其他果農的果園，將果園的整體面積擴大到100畝。
我們還請來了從事果樹研究的同學做顧問，因地制宜，規劃種植了不同種類的果樹。還結合當地的山形，建了養殖場和魚塘，在山腳下蓋了溫泉特色民宿。
為吸引親子游，我們還專門預留了一塊地，用于科普，讓孩子們體驗種植的快樂。
我們還開通了賬號，線上直播，銷售水果，游玩一條龍服務。
3年時間，我們做出了不錯的成績。
5
可年尾，謊稱在東莞打工的賈欣欣，回來了。
回來后，她第一時間找到公婆，提出要分家，公婆名下的果園得分她一半。
因為當時我們是深戶，所以承包合同上，簽的是我公婆的名字。
可錢是我們出的，果園改造花光了我們的積蓄。
改造后的果園是一體的，分開管理，并不利于果園整體的發展。
賈欣欣正是算準了這點，才敢開口，逼我們答應，每年給她20萬的要求。
老實巴交的公婆，寡言的大哥，再次被她的胡攪蠻纏碾壓。
分家跟我們相關，最后由徐勉出面處理。
最終大家協商一致：每月給賈欣欣5000塊，年終按總收入的10%給她提分紅。
她一開始不同意，徐勉告訴她，不同意就分家，各自管理。但她得把前期我們的投資，補給我們。
賈欣欣還算有點自知之明，她清楚自己拿到一半果園，也管不好，便簽了協議。
為避免日后再因果園產生糾紛，公婆和大哥商量后，決定將果園轉讓到徐勉名下，并在律師的見證下，辦了手續。
6.
度假區發展得越來越好，我的身體也調理得不錯。
第二年，迎來了我們的孩子。
初期，我孕反嚴重。我媽那會剛退休，徐勉便把送我去市區的娘家安胎。
即便車程來回兩個多小時，他每周也會過來五天，產檢一次沒落下。
一切以我為重，對我百般呵護。
可幸福，卻在最濃烈時，戛然而止。
在我懷孕4個多月時，徐勉在來我家的路上，出了車禍，當場身亡。
聽到噩耗，我暈死過去，連徐勉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葬禮上，我想尋短見，是腹中胎兒的胎動，把我拉回來了。
我媽和婆婆，生怕我再出意外，24小時陪伴、照顧著我。
徐勉的交通事故、葬禮，都是由我做律師的堂哥代為處理的。
對方酒駕，全責，最終，我拿到了80萬賠償。
可最愛我的徐勉，卻永遠不在了。
他過世之后，我整天待在房間，不愿意出來，過得渾渾噩噩。
我媽擔心我再尋短見，加上我婆婆，住在我家也不習慣，便陪同我回了鄉下的家。
7.
大家都還沉浸在失去徐勉的悲痛之中。賈欣欣，成了那個例外。
回去的第二天晚上，她趁我媽和婆婆不在，坐我跟前，故作關心。“璐璐，嫂嫂知道你難過，但人得往前看，相信徐勉看到你這樣，也走得不放心。”
接著，她迫不及待地湊到我耳邊，極小聲極小聲地“開導”我。
“璐璐，你還年輕，可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要我說，趁孩子月份小，你打掉，日后也好再找，我有個同學就不錯。”
我攥緊了拳頭，冷眼望向那張市儈的嘴臉，惡狠狠地吐出一個字“滾”。
當時，要是身體允許，我真想撕爛那張嘴。
這之后，賈欣欣消失了好多天。
一個月后，她放低姿態，再次出現在我面前，可憐兮兮地跟我道歉。
“璐璐，上次嫂子不應該跟你說那些話，真是對不住。我明天也要去你產檢那醫院，我打了順風車，到時我們一起吧，有個照應。”
我審視著她，臉上沒什么表情。
半晌，她看我不信，急切地開口。
“跟你說實話，我懷上了，有先兆流產的跡象，你產檢那家醫院好，我想去看看。”
說著，她要給我看檢查單，我沒接，拿出手機，把車費轉給她。
終究我還是心軟，愿意再相信她一次。
8
產檢完，賈欣欣怕我跑了似的，熱情地拉拽著我，去醫院旁邊的餐廳吃飯。
然后，假裝偶遇了，她之前提過的“優質”男同學。
我壓住心中的怒火，死死地盯著她詢問：“你什么意思？”
賈欣欣被我盯得發毛，心虛地解釋。
“嫂子真是為你好，當單親媽媽太辛苦了！我同學這么優秀，有個兒子，正好有育兒經驗，能幫上你。”
我轉身就往外走。那個“優質”男同學攔住我，緩和氣氛。
“聽你嫂子說了你的情況，我很心疼你，就當多認識個朋友，也沒壞處嘛。”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按著我肩膀，往里推。從背后看，就是我倆相擁著往包間里頭走。
我大聲呵斥：“不想我報/警，就拿開你的臟手。”
之后，我便走了出去。
因為出來得匆忙，我把產檢資料落在包間了，只得忍住惡心，返回去拿。
走到門口，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怎么辦？這次好不容易把她騙過來，又沒成功，下次就……。”
“沒事，剛剛讓人拍照了，你按我的計劃來。”
“優質”男同學說話的同時，還摸了一把賈欣欣的臉蛋。
呵呵，我說呢，原來擱這挖坑，讓我跳呢。
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
為避免打草驚蛇，我返回前臺，讓服務員幫忙取了產檢袋。
9
回家后，我立馬找堂哥幫忙，調查這倆人。
我打電話給婆婆，故意透露給賈欣欣，會在我媽家待幾天，讓她先唱唱戲。
當我拿著調查結果，出現在家門口時，便發生了開頭的那一幕。
賈欣欣知道我那天要回來，特意在我到家之前，在公婆面前詆毀我。
當我把證據甩她臉上時，她驚慌失措。
大哥跟她提出離婚，她不甘心，還想垂死掙扎。
我冷靜地告訴她：“你得感謝小茵（侄女），我和大哥才沒追究你。你識相點，自己滾蛋，不然你跟別人去酒店的照片，保不住哪天就傳遍整個縣城了。”
“你弟還沒結婚吧，如果別人知道他姐這樣，你覺得他還能找到老婆嗎？你媽會放過你嗎？”
賈欣欣聽完，一臉落敗，癱軟在地。
4個月后，兒子徐玏在愛和期盼中，出生了。
3年后，果園整體發展，又上了一個臺階，我們被選為“助農代表”。
大伯哥有了新的感情，新嫂子因無法生育被離婚，她待小茵如同親生。
又是一年清明，漫山遍野的果樹，開滿了花朵，有些枝頭已經結出了小果。
我帶著兒子，來到徐勉墳前，傾訴著這一年的過往。
徐勉，那個待你爸媽、大哥不好的垃圾，被我收拾了。
我們過得很好，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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