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李艷輝
又一聲爆竹炸開時
在朱紅的聯影里，漾著歡聲
最是心安的，是有一家人
圍在桌前，將煙火
熬作團圓的甜酒
我念這畫面，裹著一壺新酒
漫過新年，讓所有盼歸的人
心都落了根
星子點點，燈火團團
我為誰描下這光景，誰便在杯盞間
觸到滿室融融的幸福
除夕夜的煙花爆竹
在昆明上空、電視里、夢里
次第綻開
紅燈籠挑著年的模樣
小娃們的腳步追著炮聲，在青石板上跳蕩
比一盞燈籠的紅，比春聯紙的艷
年味，就藏在巷口的張望里
兒孫們給長輩行一個莊重的跪拜禮
長輩給兒孫們一個紅包
錢不在多少，圖的是一個吉利
一個喜慶
只想在歲月的年輪上
鐫刻下一個民族綿延的記憶
廚房的煙火，煨著整年的念想
母親的手，揉出肉包的白
鮮雞在砂鍋里，霧氣彌漫著香
長白菜的甜，漫過時光
幸福，就長長久久
供桌的祈愿，擺得整整齊齊
一聲抬菜，孫輩們的腳步
踩碎了等候，熱騰騰的碗盞
捧起，就是人間最滿的團圓
年輪的縫隙里
擠滿舊時光
一行行
那些熬出來的句子
像曬裂的土地
在時間的節點上
蹲成一尊石頭
那些亮過的瞬間
風、雨、霓虹
在新舊的界碑處
各自認了命
時間敲著骨頭
敲出四季的響
燕子在泥地里醒了
桃花的香還在
攀著柳枝，望遠方
遺落的馬蹄聲，踏碎古道
漫過來
東風把種子埋進凍土
讓混沌裂開一道縫
讓走散的車轍
重新狂奔
春風，終于從山那邊吹來
在宜良的街口，變成了叫賣聲
我把剛寫好的幾行詩
壓在硯臺底下
像壓住一匹，急于奔春的馬
集市上，三角梅紅得剛好
替我，別在了歲月的襟口
買一把艾草，稱兩斤歡喜
給即將歸來的，不止是游子
還有那些，散落在風里的小小心靈
不必急著定稿
讓年味，再在時光里燜一會兒
等馬蹄踏響河畔的青石
我這半生的平仄
終將，落進一個圓滿的家
風卸了寒衣，漫過曠野
泥土松聲細碎，是春在骨里，輕輕翻身
迎春把明黃
星星點點綴在枝頭，隨風輕顫
麻雀啄開春光的薄殼
啼聲輕落，草尖便拱破泥紋
嫩綠，沾著晨露的涼
是日子，遞來的第一封，未拆的信
我換上春衣，迎風而立
風裹著泥腥與初蕊的淡香，漫過眉彎
指尖輕觸芽尖
便接住了，春天的細響
和人間，慢慢回暖的余溫
盤龍江的風，先吻醒迎春
金浪疊著金浪，漫過巷口墻根
昆明的暖，總比別處早一步
把寒意，揉成枝頭細碎的暖
滇池的水，卸去了冬的沉重
軟紋輕晃，搖醒水底的春
柳絲抽芽，草尖頂破泥層
西山的云，也松了松腰身
一街金黃，一街粉白
鋪著春城的花信
迎春開處，萬物都醒
風里裹著花氣與潮潤
每一寸土地，都在慢慢升溫
不用等驚雷，不用候寒盡
昆明的復蘇，是迎春牽著風
一步，一步
把生機，繡滿整座城
【作者簡介】李艷輝，女，漢族，云南宜良人，宜良縣農業農村局退休干部。1966年1月出生，1986年8月參加工作，2020年8月退休。筆名：依然、蓮香依然。中國散文家協會會員，云南省作家協會會員，昆明市作家協會會員，昆明市民間文藝家協會會員。現任昆明市兒童文學研究會理事、宜良縣作家協會副主席。出版散文集《青蓮如煙》，詩集《另一種追求》，散文集《春聲薄箋》，詩集《青蓮如夢》正在出版中。參與《宜良文史》《昆明文化·宜良卷》《時光若水遇見宜良》等書籍的撰稿和編輯工作。散文《蓮花池散記》榮獲《散文選刊》比賽二等獎，散文《山茶花之夢》入選并進入“首屆蒲松齡散文獎詩詞獎”二等獎范圍。詩歌《南盤江從心底穿越》榮獲《作家報》征文活動二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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