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喪鴛鴦池的女人（一）：一絲不掛的女子死在了浴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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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陵縣的空氣里還飄著爆竹的硝煙味，十字街口的紅燈籠在風里晃蕩。
這座豫東小城沉浸在新春的慵懶里，直到一聲尖叫撕開了午前的平靜。
上午十點三十五分，清泉浴池的服務員推開六號單間的門。

蒸氣撲面而來，帶著沐浴露的氣息。她往里走了兩步，看見浴床上的女人——赤裸，歪斜，嘴角掛著一道干涸的白沫，眼睛半睜著，瞳仁像兩顆蒙塵的玻璃珠。
服務員愣了三秒，然后轉身就跑。
“死人啦——鴛鴦池里死女人啦——”
她跑過走廊，跑過柜臺，跑上大街，喊聲把路邊的麻雀驚得四散。
浴池老板聞聲沖進去看了一眼，出來后臉色煞白，哆嗦著按下了110。
五分鐘，城關派出所的警車剎停在浴池門口。
又三分鐘，刑警隊的面包車趕到。
勘查燈在六號單間里亮起來。
法醫戴上手套，蹲下身，目光從死者臉上移到頸部、胸部、小腹。
女人三十出頭，皮膚已經開始發灰。死亡時間在半小時前——也就是說，十點剛過，她還活著。
毒物檢測試紙很快變色：劇毒。
更細致的發現隨之而來：乳頭上有新鮮的咬痕，齒痕清晰，帶著某種近乎啃噬的力道。陰道拭子送檢，精液檢出。

情殺！現場所有人腦子里跳出同一個詞。
可房間太干凈了。除了浴床上的尸體，只有一個被遺忘在角落的感冒膠囊瓶，空空如也，標簽已經被水汽泡得發白。
刑警隊長站在門口，煙卷在指間燒成一截白灰。
他腦子里轉著三個問題：誰殺的？死者是誰？人現在在哪兒？
他掐滅煙頭：“尸體送火葬廠，通知電視臺發認尸啟事。”
消息比電視跑得快。
正月初六的午后，寧陵縣的大街小巷都在議論那個死在鴛鴦池里的女人。
有人說她身上全是傷，有人說她是被人灌了毒藥，傳到最后，連“鴛鴦池”三個字都染上了一層桃色的腥氣。
縣委政法委的電話打到公安局：限期破案。
專案組把照片分發下去，民警們拿著它走街串巷，見人就問。
煙酒店老板瞇著眼睛看了半天：“這女的我見過，今兒早上八點多在我這兒打過電話，打了三回。”
“給誰打的？”
“那我哪知道，人家撥號，我還能湊過去看？”

線索到這里卡住了。
直到下午，劉樓鄉派出所傳來消息：胡莊村有個叫王春玲的女人，三十一歲，早上七點出門進城，到現在沒回家。
丈夫急得團團轉，已經往縣城趕了。
一個小時后，王春玲的丈夫站在停尸間里，渾身發抖。
他撲上去，又被人架住。
嚎哭聲從胸腔里撕出來，像一頭被獵殺的獸。
死者，就是王春玲。
電信公司的調取單很快送到專案組。
煙酒店那三個電話，打給同一個號碼。
最后一次通話在上午九點二十三分，時長三分半鐘。

那個早上，王春玲在一個小時內給同一個人打了三通電話，每一通都不短。
號碼的主人叫宋朝貴，劉樓鄉梁莊村人。
當天下午五點，宋朝貴被帶進刑警隊審訊室。
他穿一件灰撲撲的羽絨服，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抖腿。
刑警隊長進門時，他抬頭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你叫什么名字？”
“宋朝貴。”
“職業？”
“村醫，給人看看頭疼腦熱的。”
“認識她嗎？”
一張照片推到他面前。王春玲的生前照，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宋朝貴搖頭：“不認識。”
但他的頭低了下去。身子抖了一下，又一下。
刑警隊長把那個感冒膠囊瓶放在桌上。透明的塑料瓶，標簽已經卷邊，在燈光下反射著暗淡的光。

“你在六號單間里留下這個。上面有你的指紋。”
宋朝貴猛地抬頭。
“你和死者發生過性行為，陰道里留有精液。指紋比對結果已經出來了，血型檢測也用不了多久。”刑警隊長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宋朝貴，你還有什么話說？”
宋朝貴張了張嘴，又閉上。他的手攥成拳頭，指節發白。
沉默。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他抱住頭，把臉埋進膝蓋里。
窗外，正月初六的夜徹底黑透了。街上的紅燈籠亮起來，遠遠看去像一滴滴凝固的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