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7月23日凌晨3點,在“七·二〇事件”發(fā)生3天后,武漢軍區(qū)司令員陳再道和政委鐘漢華收到了立即赴北京“開會”的通知。7月24日凌晨,陳再道和鐘漢華飛抵北京,被安排在京西賓館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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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再道
7月26日上午,擴大的中央政治局常委碰頭會在京西賓館第一會議室召開,這個會其實就是陳再道和鐘漢華的批斗會。會議一開始,謝富治就搶先“開炮”:“‘七·二〇事件’是陳再道一伙操縱獨立師、公檢法、人武部和‘百萬雄師’搞的反革命叛亂,矛頭是對準(zhǔn)毛主席、林副主席和中央文革小組的!”
隨后吳法憲繼續(xù)發(fā)言:“陳再道是武漢反革命暴亂的罪魁禍?zhǔn)祝擎?zhèn)壓革命、屠殺革命群眾的劊子手,是劉少奇、鄧小平的打手、干將和幫兇……陳再道是中國的蘇哈托,是現(xiàn)代的張國燾,是鉆進(jìn)革命隊伍里的蔣介石,是解放軍的敗類。 陳再道盤踞的武漢軍區(qū)是個奸賊窩!”
陳再道忍不住申辯說:“如果搞兵變,我總不能沒有幾個人,總不能不開個會吧?說我搞兵變,可以找人對證嘛!”
吳法憲不等陳再道把話說完,就領(lǐng)著幾個打手沖了過來,對著陳再道和鐘漢華拳打腳踢,不許他們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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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法憲
會議中間休息時,吳法憲趁周恩來不在場,又帶頭并煽動一些不明真相的服務(wù)人員對陳再道等人進(jìn)行武斗,他還親手打了陳再道一個耳光。當(dāng)時在休息室里休息的周恩來,得知吳法憲打人的情況后氣憤地說:“真是荒唐!”等周恩來跑過去要制止吳法憲等人時,他們已經(jīng)溜掉了。
這個批斗會一直開到夜幕降臨還沒有散,陳再道連續(xù)低頭彎腰站了六七個鐘頭,他實在支持不下去,便請求康生允許他坐下來,他說:“康老,康老,我是放牛娃出身,快60歲的人了,念我革命40年……”
康生卻直接打斷陳再道,惡狠狠地訓(xùn)斥道:“人可以變,你陳再道不要擺老資格,不要以為毛主席叫你是同志,你就不是反革命了。30年前,張國燾在武漢叛變中央,現(xiàn)在你們又在武漢發(fā)動反革命叛亂,這是張國燾事件的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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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生
此后陳再道和鐘漢華又受到了多次批斗,周恩來為了保護(hù)他們,把他們送到西山一支工兵部隊的營房里藏了起來。這里的物質(zhì)條件很差,但環(huán)境、氣氛要比京西賓館好,部隊的干部、戰(zhàn)士并沒有把陳再道和鐘漢華當(dāng)成“反革命”,盡量從各方面給他們以照顧。
然而那些“奮斗不止”的“三軍”造反派,在林彪、江青等人的指使下,仍然揪住陳再道和鐘漢華不放,每當(dāng)太陽將要落山的時候,造反派就從城里派來汽車,把陳再道和鐘漢華拉到京西賓館,繼續(xù)進(jìn)行批斗。這樣的批斗會一般從晚上八九點鐘開始,到第二天凌晨三四點鐘才結(jié)束。
有一次,鐘漢華挨完批斗后,由于精神、肉體受到難以承受的折磨,臉色非常難看,串串豆粒大的汗珠子一個勁兒從額頭、臉上往下掉。陳再道讓鐘漢華靠在自己肩頭上,為他擦去汗水,并問道:“老鐘,你怎么樣?不要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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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再道和許世友
“不要緊,老毛病。”鐘漢華睜開雙眼說:“這一夜低頭彎腰挨斗,大概是血壓又上去了。 我感到心里難受,腦袋發(fā)暈,四肢無力,渾身發(fā)冷……你放心,我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陳再道望著鐘漢華的面容,撫摸著他被汗水浸透的衣服,不禁鼻子一陣發(fā)酸,他安慰鐘漢華說:“老鐘,堅持堅持,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
鐘漢華凄然一笑,緊緊地握住了陳再道的手。
兩個月后, 周恩來派車把陳再道和鐘漢華接回京西賓館,并向他們傳達(dá)了毛澤東的3條指示:第一條,好好休息;第二條,注意安全;第三條,有錯誤就檢討。盡管毛澤東作了指示,但陳再道和鐘漢華的境況沒有多少好轉(zhuǎn),仍然不斷地遭到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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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再道(左)
直到1969年8月1日,已轉(zhuǎn)移到北京郊區(qū)某部的陳再道接到通知,讓他立即去京西賓館。陳再道到賓館剛坐下,一位軍隊負(fù)責(zé)人走進(jìn)來對他說:“10天前,毛主席交給我一個任務(wù),叫我把你們接到賓館住下。主席經(jīng)常打聽你們,因為我工作忙,耽誤了,讓你們多吃了幾天苦。”
陳再道聽說毛澤東還在關(guān)心著他們,頓時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感情,像孩子般流下了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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