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 | 李婷 中國人民大學人口與健康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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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一：如何看待2025年我國的出生人口數
應該說，出生人口數的下降是在預期之內的，我們預期出生人口會下降到800萬左右，792萬略低于預期。當前我國出生人口數量的變化受多重因素影響：
首先是分母效應，我國育齡婦女的規模持續下降。相比于2020年，2024年處于育齡旺盛期的婦女（20-39歲）總數下降1000萬，且35歲以上婦女占比首次超過30%。潛在母親數量減少、平均年齡上升，都會帶來生育數量的下降。
其次是生育推遲效應。當前我國女性的初育年齡還在持續推遲。生育年齡的推遲會對當年觀察到的出生規模造成影響。打一個比方，本來今年28歲的女性按過往規律應該在今年生育，但如果她們都推遲了生育時間，這部分原來該有的出生人口在今年就消失。當然未來年份會有所回補，雖然不一定能完全補上。根據我們的研究預測，如果按當前東亞國家的推遲趨勢，推遲對我國生育水平造成的影響將至少持續到2027年。
第三是結婚水平的影響。在婚育關聯依然非常緊密的中國，頭年的結婚對數非常影響次年的生育數量。例如，2023年我國結婚對數反彈，2024年的出生人數回升。2024年我國結婚對數下降約20%（受2024年沒有立春、青年結婚匹配難度加大，成本高等多種因素影響），在很大程度上影響2025年的出生數量（出生人口下降17%）。好消息是2025年的結婚對數又有所反彈，可能會對明年的出生人口數量帶來正向影響。
第四是生育意愿仍在低位。受外部經濟就業環境等不確定因素的影響，青年的生育意愿被進一步抑制。與此同時，青年特別是女性受教育程度的不斷提升，也導致觀念的轉變，對非傳統婚姻家庭實踐的接受度不斷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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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二：未來幾年我國的出生人數將會如何變化
需要認識到，我國當下的人口發展總體與世界整體趨勢相一致。一方面，社會經濟發展水平的上升以及個體受教育程度的提高，均會帶來生育水平的下降。另一方面，我國城市生活支持體系的發展和完善，在客觀上讓單身青年并不急于組建家庭。
與此同時，近幾年國際政治的經濟環境波動以及數智社會的發展，造成全球范圍內生育水平的持續下降。不僅印度的總和生育水平跌破2.0，傳統上被認為是高福利的國家生育率也在持續下降。芬蘭、加拿大的總和生育率已下降至1.25左右，瑞典和丹麥也僅在1.4水平上。
根據聯合國預測，我國最近10年的出生人口數會在800-900萬上下波動。在中國，婚姻和生育的關聯會變得越來越緊密。未來的生育數量會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結婚水平的影響（從這兩年的情況來看頭一年的結婚數量能很好預測下一年的出生數量），當然人口發展走勢也取決于國家對人口特別是人的持續投資（政策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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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三：當前生育支持政策是否有用
其一，雖然我國已開始實施多項積極的婚育支持政策，包括推進托育服務體系建立、發放育兒補貼等，但生育水平的響應本身存在滯后性。此外，要顯著降低生育養育的成本，推動生育友好社會建設，需要多個領域政策的聯動和持續投入。這本身就是一個長期過程，需要相當的政策耐心。對政策的系統評估目前還需等待。
其二，如上文所述，未來生育水平將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青年的結婚水平。如果結婚率還在持續下降，這將在一定程度上抵消掉生育支持政策的效果。
最后，更進一步，我國的生育支持政策也不僅僅是為了提高生育水平，提升我國的社會福利水平，增強青年和家庭的幸福感也是重要的目標，投資于人將是未來政策的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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