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樟柯最讓人感動的電影！再談《山河故人》

每個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遲早要分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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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賈樟柯的電影《山河故人》上映，在這部電影中，賈樟柯一改往日的銳利，著重講述了人與歲月、故土之間的思考。該片入圍戛納電影節(jié)主競賽單元，并獲得臺灣電影金馬獎最佳影片獎及最佳劇本獎。

同時，這部電影亦成為優(yōu)秀文藝片的典范，深得央視電影頻道青睞。很多人亦是看了這部電影后，喜歡上了賈樟柯。之后，賈樟柯還在自己的家鄉(xiāng)山西汾陽開了一個私廚面館，名字就叫山河故人。

從《山河故人》開始，賈樟柯愈發(fā)活躍到官方和公眾視野中，他的電影也逐漸有所改變，雖然依舊強調(diào)社會變遷中小人物的境遇，但終歸是都可以得到上映許可了。

2025年冬，《山河故人》進(jìn)行10周年重映。即便已經(jīng)看過很多遍，但我還是愿意回到大銀幕前，再感受這部我很喜歡的作品。

簡單回顧一下電影劇情。故事從1999年開始，山西省汾陽縣的小學(xué)教師沈濤，跟同齡人張晉生和梁子是好朋友，三個人經(jīng)常在一起玩耍，并會一起跳舞蹈《go west》。那時候的汾陽縣，人們文化活動很多，例如過年的時候，群眾會組織唱傘頭，歌頌新時代和新生活。

張晉生和梁子都喜歡沈濤，但沈濤不知該如何選擇。張晉生很有生意頭腦，他承包煤礦，很快便成為小老板，還買了小轎車。而梁子則比較老實，只是煤礦上的一名工人。因為都愛著沈濤，所以兩人關(guān)系逐漸惡化。最后，沈濤選擇了與張晉生結(jié)婚，而梁子則遠(yuǎn)走他鄉(xiāng)。之后，沈濤生下了一個男孩，取名張到樂。

時間來到2014年，梁子帶著老婆和孩子從外地回來了。由于常年在煤礦工作，梁子患上了肺癌。他想問好朋友借錢，但最終都沒說出口。沈濤知道后，去梁子家里借給了他錢。而此時，沈濤已經(jīng)離婚多年，她開了一間加油站，孩子則跟著父親張晉生在上海生活。

有一天，沈濤的父親跟往年一樣，坐火車去沙河給老戰(zhàn)友祝壽。卻未曾想，老父親在候車廳等人時去世了?，F(xiàn)場有一位僧人發(fā)現(xiàn)了這個情況，并為他誦經(jīng)超度。沈濤聽聞消息后，急忙坐火車趕過去。父親已去世，沈濤只能接受事實，并叫遠(yuǎn)在上海的張晉生安排兒子張到樂回來給外公送別。

在辦完葬禮后，沈濤與上小學(xué)的兒子度過了一段難得的母子時光。她給兒子包麥穗餃子，并給了兒子一串家里的鑰匙。要送兒子回上海了，沈濤特意選了一輛最慢的綠皮火車，她說：車子慢一點，媽媽陪你的時間便久一點。

轉(zhuǎn)眼間到了2025年，此時，張晉生已經(jīng)帶張到樂移民到澳大利亞。在澳大利亞，張到樂不會說漢語，且跟自己的父親關(guān)系緊張。已經(jīng)長大后的他與自己的中文老師成為忘年戀。有天，老師建議他可以回去看看他的母親，到樂同意了，但在準(zhǔn)備辦簽證時，他又猶豫了。在海邊，到樂看著翻涌的海浪，他突然想起自己母親的名字：濤。

遠(yuǎn)在山西汾陽縣的沈濤正一個人在家里包餃子，她似乎有所感應(yīng)。到遛狗時間了，已經(jīng)年老的沈濤牽著狗走到文峰塔附近。天空下起了雪，在飄揚的雪花中，《go west》的音樂前奏響起，沈濤仿佛又回到年輕時的歲月，她在雪中跳起當(dāng)年的舞蹈，影片到此結(jié)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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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有非常多有意思的地方值得品味，全片以跳舞開始，又以跳舞結(jié)束，時間橫跨26年，卻首尾呼應(yīng)，觀眾看到最后那一幕，無不為之動容。而趙濤雪中跳舞，也成為賈樟柯電影的經(jīng)典鏡頭之一。我注意到，央視電影頻道的電影片段集錦，便有收錄這個鏡頭。

另外，本片采用了三段式的結(jié)構(gòu)安排。故事分別設(shè)定為1999、2014與2025年。通過三個不同時期人物的狀態(tài)，反映出歲月的變遷與人的感情。而在這里，賈樟柯在畫幅設(shè)置也有特意調(diào)整。例如1999年的故事，畫面比例是4比3，符合當(dāng)時主流電視屏幕的比例。2014年則為16比9，年份越靠后，畫幅就越寬。

在《山河故人》中，山河是指家鄉(xiāng)汾陽，而故人，則是故事中的主角們。有意思的是，在三段時間故事中，只有沈濤是全部出現(xiàn)的，另外兩個男主都只出現(xiàn)與兩段故事中。例如，梁子在第一和第二段出現(xiàn)，而張晉生的戲份則是在第一段和第三段。他們曾經(jīng)互有交集，但交集的中心點，永遠(yuǎn)還是故土汾陽，交集的人，則是一直都在汾陽的沈濤。

劇情中，有很多連貫呼應(yīng)的物品象征。例如：梁子在1999年離家時，將鑰匙丟掉。2014年，當(dāng)梁子回來時，沈濤卻將撿到的鑰匙還給了他。后來，沈濤給了兒子到了一串自己家的鑰匙。在2025年，到樂還一直帶著這串鑰匙。

再例如，1999年，沈濤跟梁子在自家的店里吃餃子。2014年，沈濤給到樂包麥穗餃子吃。2025年，影片結(jié)尾，沈濤在家里包餃子。

當(dāng)然，還有這部電影翻紅的一首經(jīng)典老歌。1999年，沈濤在碟里第一次聽到葉倩文的《珍重》。2014年在送兒子回上海的火車上，沈濤用ipad耳機給兒子聽《珍重》。2025年，在澳大利亞的中文課上，米婭老師用膠片唱機給張到樂和學(xué)生們播放歌曲《珍重》。

鑰匙、餃子、歌曲，這三者是生活中常見的東西，代表了家、味道、記憶。賈樟柯巧妙的用這些看似不經(jīng)意的安排，實則讓人物跟故鄉(xiāng)緊密的連接在了一起。無論走得多遠(yuǎn)，無論歲月多久，故鄉(xiāng)對一個人的影響，都是永恒的。

此外，這部電影的兩首插曲都十分經(jīng)典。對很多人來說，每當(dāng)聽到《go west》和《珍重》這兩首歌，便會想到《山河故人》的畫面。賈樟柯十分擅長利用流行音樂來為故事烘托情緒。在今年的某檔音樂類節(jié)目上，葉倩文演唱《珍重》，現(xiàn)場還連線了賈樟柯?？梢娺@部電影與這首歌曲多么的完美融合。

我是山西人，山西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對于山西的縣城環(huán)境，我在《山河故人》中有強烈的共鳴感。那些來來往往、奔波于生活的人們，無論歲月如何變遷，無論長大還是走遠(yuǎn)，都不會忘記家鄉(xiāng)的門樓，不會忘記面食、陳醋與小米粥。

《山河故人》表達(dá)的思想主旨是：每個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遲早要分開的。但即使是分開，有些東西也永恒不變。

是的，遲早是要分開的。正如我們的親人、我們每個階段的同學(xué)、朋友、同事，我們在某段時間里交集，但最終還是會分開。各奔東西，走向自己的人生道路。父母會老去，最終離開。而孩子長大了，也會有自己獨立的生活。算一算，其實在漫漫人生中，陪伴自己最長的，可能也就是伴侶了。

黃土高原的風(fēng)吹了幾千年，故鄉(xiāng)在歲月中經(jīng)過一代又一代人的重建，但山河總是依舊，明月照過故人，也照今人。一個人出在在哪里，哪里就有他的一半生命。無論如何變化，家是永恒。

有一天，我們在很遙遠(yuǎn)的時間或地方，已經(jīng)忘了許多事情?？僧?dāng)再次吹著風(fēng)，聽到濤聲，看到雪花綻放，嗅到爆竹和餃子的味道，記憶就會重新涌現(xiàn)。

如果你能關(guān)注我，那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