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大學傅其林教授：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的啟示與教訓?| 國家哲學社會科學成果文庫

馬克思主義美學是馬克思主義理論的重要內容之一，也是世界美學體系中不容忽視的組成部分。隨著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與發(fā)展，美學發(fā)生了現(xiàn)代化轉型，形成了具有中國化、時代化和世界性的理論話語形態(tài)。這離不開世界馬克思主義美學的視野。對此，國內學者已經(jīng)進行了很多卓有成效的探索，譬如2012 年程正民、童慶炳主編的叢書“20 世紀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國別研究”（共七冊）就是國內外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與美學研究的標志性成果。錢中文認為，該成果“是對20 世紀世界范圍的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成就、問題的一個總體性的詳盡描述、一個綜合性的理論總結，堪稱一部20 世紀全景式的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發(fā)展史。這樣全面性的介紹、大規(guī)模的綜合研究，在中國自然是第一次，在世界范圍內也屬首創(chuàng)，這真使我們大開眼界”（錢中文：《國別史與當前馬克思主義文論的中國貢獻》，《中國圖書評論》2012 年第10 期）。遺憾的是，雖然此叢書匯聚了中、俄、英、美、法、德、日七國的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研究，各自提出了新形態(tài)、新問題，但是沒有涉及東歐。

東歐理論家的馬克思主義美學（本書中稱之為“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非流派術語）基于社會現(xiàn)實和民族傳統(tǒng)的認知與體悟，東歐理論家的馬克思主義美學對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毛澤東等馬克思主義理論家的美學思想進行深入闡釋，批判地吸收蘇俄馬克思主義、歐美馬克思主義美學的最新成果，與現(xiàn)象學、存在論、語言符號學、精神分析學說等展開交鋒、交流與交融，形成了具有普遍性和民族性的馬克思主義美學理論形態(tài)。東歐理論家提出的馬克思主義美學具有復雜性、矛盾性，它是屬于蘇聯(lián)影響下的美學，也是獨立探索的美學；既對資本主義現(xiàn)代美學進行深入批判，又吸收其中的有益養(yǎng)分；既基于東歐社會主義的現(xiàn)實語境，又對之進行批判性反思。同時，它存在著嚴重教條主義、制度化、強制闡釋甚至非馬克思主義化等問題。對其成績與問題的檢視，對中國新時代馬克思主義美學的建構具有啟迪和警示的意義。

《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是在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文獻整理與研究”（15ZDB022）的結題成果基礎上進一步凝練而成的，也是作者20 余年研究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的一部總體性的著作。

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

傅其林 著

北京 : 科學出版社, 2025.9

（國家哲學社會科學成果文庫）

《 》主要立足于馬克思主義美學的核心問題，并不著墨于東歐國別或國別史的一般性敘述。本書試圖從核心命題的分析出發(fā)，觸及馬克思主義美學以及普遍美學的基本問題，以期展現(xiàn)馬克思主義美學的理論合法性、原創(chuàng)性和闡釋力。基于此，本書從實踐美學、現(xiàn)實主義理論、美學現(xiàn)代性批判、符號美學、文體美學和文化理論等命題展開系統(tǒng)性和總體性擘畫，既傳承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毛澤東等提出的經(jīng)典理論元命題，又關注東歐當代現(xiàn)實、生存境遇及其理論潮流，彰顯馬克思主義美學的現(xiàn)代性與先鋒性。

第一章梳理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在國內外的研究史，從總體上提出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的六種理論形態(tài)，這些形態(tài)是把握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的綱領，也是筆者20 余年研究此領域的主要成果，在以往馬克思主義美學的總體形態(tài)把握中是沒有提到過的。這對把握馬克思主義美學的知識體系是有所助益的，因為它們來自經(jīng)典馬克思主義文本，又在東歐得到深入系統(tǒng)發(fā)展。第二章至第六章，主要從六大理論形態(tài)展開研究，實踐美學具有本體論意義，現(xiàn)實主義理論是在批判反思中發(fā)展的，美學現(xiàn)代性批判構與重構注重審美自律的合法性反思，符號美學充分汲取了俄國形式主義、布拉格學派和波蘭語義分析學派的理論資源，文體美學以長篇小說為核心，關注藝術體系的建構，美學理論體系延伸到文化政策領域。因此，通過六大核心命題的研究，馬克思主義美學的體系性在東歐理論家那里得到有意識的建構，盧卡奇和赫勒則是兩個重要的代表。

本書的寫作總是離不開中國的視野，牽系著中國自身的理論基礎、問題意識以及中華文化的豐厚土壤，尤其觸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同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相結合的思考，深受習近平文化思想的感召。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既闡釋經(jīng)典，又關注東歐文學藝術傳統(tǒng)和現(xiàn)實，這如同中國化馬克思主義對中華文化的充分闡釋和激發(fā)。正因如此，跨文化闡釋成為本書重要的研究方法與理論視角。

因此，東歐理論家的馬克思主義美學取得一定的成就，具有一些原創(chuàng)性的美學觀點，對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藝理論建設和美學具有諸多啟示價值，可以積極推動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同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相結合。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對我們的啟迪意義主要有四個方面。

• 第一，這些馬克思主義美學著力于馬克思主義經(jīng)典文本的闡釋，在現(xiàn)代性艱難的歷史進程中閃耀著豐富的美學意蘊。

• 第二，秉持對理論相對自律性之追求，迸發(fā)出知識話語的邏輯力量。

• 第三，在開放的知識話語與國際化語境中推進美學之思。

• 第四，扎根于民族傳統(tǒng)與現(xiàn)實土壤。

同時，我們不能漠視這些馬克思主義美學中所存在的嚴重問題，我們必須從中吸取經(jīng)驗教訓，避免其理論制度化過程中的合法性危機，從而建設更具有中國特色、中國力量的原創(chuàng)性概念、理論體系和闡釋路徑，在文明互鑒中為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和美學做出新的貢獻。東歐各國的馬克思主義美學對我們的警示主要表現(xiàn)為六個方面。

• 第一，對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研究闡釋不足，對馬克思、恩格斯、列寧的馬克思主義美學思想研究不夠深入。

• 第二，在美學研究中沒有堅持守正創(chuàng)新的辯證統(tǒng)一，導致了守正不堅定、創(chuàng)新不夠有效的問題。

• 第三，沒有充分闡釋馬克思主義美學中的人民命題，從而使美學理論脫離了與人民大眾的密切關系，喪失了理論產(chǎn)生與發(fā)生作用的堅實基礎。

• 第四，對西方資本主義美學的分析缺乏歷史精神和辯證態(tài)度。

• 第五，在理論視野方面缺乏全球的眼光，對當代世界審美文化關注不夠，帶有歐洲中心主義色彩。

• 第六，對馬克思主義美學的知識體系建構缺乏科學的系統(tǒng)性，還處于未完成的狀態(tài)。

本書在寫作過程中參考了已有的國內外研究成果，在此深表謝意。但也看到，學界對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的關注還很不夠。原因有多種，其中最重要的是語言文本的障礙，這些文本除了英語、德語外，還涉及匈牙利語、塞爾維亞語、波蘭語、羅馬尼亞語、保加利亞語、捷克語等。為了盡可能克服此障礙，筆者很多時間沉浸于語言琢磨之中，以能夠接觸第一手文獻。這無疑是一種挑戰(zhàn)，但也是一種新世界的開啟，一種新理論的發(fā)現(xiàn)，一種新的研究興致。書中難免存在一些不足之處，敬請讀者批評指正。

本文摘編自《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傅其林著. 北京 : 科學出版社, 2025.9）一書“前言”“結語 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的啟示與教訓”，有刪減修改，標題為編者所加。

（國家哲學社會科學成果文庫）

責任編輯：常春娥 劉巧巧

本書主要探討東歐理論家的馬克思主義美學思想。這些美學思想基于社會現(xiàn)實和民族文化傳統(tǒng)，傳承馬克思、恩格斯、列寧等理論家的文藝美學思想，批判地吸收蘇俄馬克思主義、歐美馬克思主義的最新成果，形成了具有民族性和原創(chuàng)性的馬克思主義美學體系，在世界馬克思主義美學體系中占據(jù)重要地位。本書從中國視角和唯物辯證法立場對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進行系統(tǒng)研究，論述實踐美學、現(xiàn)實主義理論、美學現(xiàn)代性批判與重構、符號美學批判與重構、馬克思主義文體美學、馬克思主義美學理論體系建構等核心理論命題，辨析其存在的教條主義、理論制度化、強制闡釋等問題。本書對東歐馬克思主義美學成就與問題的檢視，可以為新時代馬克思主義美學建設提供參考。

本書適合文藝學、美學、藝術學等專業(yè)的廣大師生，以及對美學感興趣的讀者參考。

（本文編輯：劉四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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