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西政前校長付子堂，大手筆！

來源：燕大元照

《西政之士》后記（節選）

西政畢業四十載，六十耳順再出發

付子堂

感懷感恩，時也；感動感悟，運也。

《論語·為政第二》載，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

多年以來，每每讀到這幾句，總覺得只是古書上的話，是孔圣的人生感悟，與自己還很遙遠。

但當2025年春節來臨，似是很突然，發現蛇年又到了，是我的本命年！一甲子了！恰逢本科同學正積極籌備將于11月舉辦的大學畢業40周年紀念活動，感覺是該好好梳理一下自己求學、教學、治學之脈絡，認真小結一下自己所學、所思、所悟之心得了！

居民身份證載，我出生于1965年10月。實際上，這個10月是農歷（河南老家叫陰歷）。因為農家更看重傳統農時歷法，所以多以農歷記錄生辰，而我公歷（陽歷）是哪天，祖母、父母一直都沒弄清楚，也感覺沒有必要弄清楚。于是，再后來不知究竟從哪年開始，也不知究竟是哪個機構，在給我建的檔案里，各種表格上就一直這樣寫著，身份證上的“法律事實”與實際上的“自然真實”也就一直不一致了。但無論是按陽歷還是陰歷，算下來，我在1981年公歷9月初按西南政法學院錄取通知書上的要求，用網兜拎著一套“毛選”，背著母親用新棉花做成的新鋪蓋，隨父親擠上綠皮火車遠赴山城重慶報到時，的確未滿16周歲，正應了孔夫子所言“吾十有五而志于學”。

40年前，1985年7月，未滿20周歲的我，懵懵懂懂地大學畢業了。我的4年本科期間，用的書基本都是本校老師自編、本校印刷廠自印的教材。有時來不及成書，老師們就按章印發，教材書名一般是《某某法原理》。老師在課堂上經常講的，就是我國的這個“法”沒有立，那個“法”也沒有立；這個“法”應該是什么，那個“法”應該怎么樣。老師滔滔不絕，余音繞梁；學生豎耳聆聽，筆記“唰唰”。幾堂課下來，手指頭生疼；幾年下來，手指頭結繭。法學基礎算是打下了，字也練得比原來好多了。后來，我時常有一種感覺，國家多年來陸續出臺的諸多立法，很大程度上似乎就是當年老師自編教材、學生課堂筆記內容的條文化。可以肯定的是，改革開放后西政師生對于助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和構建中國法學自主知識體系進行了勇敢探索，作出了積極貢獻。

本科畢業之后繼續在母校讀碩士，我印象最深的是黎國智老師來到新落成的研究生宿舍（沙坪壩校區6舍1單元2樓）給我們講授學位課程“馬克思主義法學經典研究”。黎老師畢生致力于馬克思主義法學理論的教學與研究工作，為馬克思主義法律思想中國化的研究作出了重要貢獻。在黎老師的指點下，我學會了制作學術卡片。黎老師要求研究生真正沉下心來，認真研讀當時很少有人愿意“啃”的經典原著。通過他與圖書館的協調，我們每個宿舍都借來一整套《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一卷卷拂去上面厚厚的灰塵，整整齊齊地碼在宿舍高低床的上層。他要求我們年級的同學分工，每人負責一些篇目，一頁一頁地去讀，把涉及“法”“法律”的句子、段落都抄寫下來，然后用特制的鐵筆刻在蠟紙上，油印若干份分發給每位同學，大家再自行裝訂成冊，這就是西政法理研究生“自編”教材的源頭了！于是，我和同學很是驚訝地知道了，馬克思上大學時居然是法律專業，列寧也是如此；尤其是，《共產黨宣言》問世時，馬克思還未滿30周歲，恩格斯未滿28周歲！我清清楚楚地牢記下了以前聞所未聞的馬克思的這些話：“利益占了法的上風”“立法者應該把自己看作一個自然科學家。他不是在創造法律，不是在發明法律，而僅僅是在表述法律”“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社會不是以法律為基礎的。那是法學家們的幻想。相反地，法律應該以社會為基礎。法律應該是社會共同的、由一定物質生產方式所產生的利益和需要的表現，而不是單個的個人恣意橫行”等等。

研究生畢業后留校任教，得到了盧云教授、鈕傳誠教授、李權教授、吳光輝教授、王方仲教授等老師的關心、指點和幫助。在教學工作方面，我先是跟著杜萬華老師做本科生助教，隨堂聽課，給“勞八七”同學上了幾節法理課；后來，接替李力老師給“法八七”乙大班同學上了半門法理課，又帶“法八七”5班在貴陽實習整整一個學期，與同學們結下了深厚情誼。同時，跟隨黎國智老師做研究生助教，協助黎老師給九〇級及以后幾個年級的法理專業碩士研究生上課。有時上課地點就在黎老師家里，于是我就與研究生們一起，享用師母佘麗君老師熱情備好的水果、點心和黎老師親自下廚做的姜爆鴨等美味。這樣，我有幸繼續跟著黎老師苦練“童子功”，甘坐“冷板凳”。黎老師命我重新細讀經典、精讀經典，他從圖書館把《馬克思恩格斯全集》《列寧全集》借出來，請“棒棒”挑到他家。我和研究生同學們再一卷一卷地去他家拿過來翻閱，把其中有關“人權”“法權”“權利”等詞語的段落都手抄下來，并歸納整理。于是，我一筆一畫又認真制作了一張張學術卡片，在此基礎上形成了后來的《馬克思主義人權理論概要》書稿（四川大學出版社，1992年7月版）。老師教誨讓我受益無窮，綿延至今。我也從此開啟了人權研究之路，后來推動西政在全國率先成立人權研究院和人權學院。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人權研究院成為重慶市首個被列入國家高端智庫建設培育單位的學術機構。

1994年，我辭去公職，考取北京大學全日制博士研究生，靠國家獎助學金全脫產攻讀法學博士學位。剛進北大校門，趙震江老師就指導我將研究方向確定為科技法與法律社會學，具體研究法律功能問題。在北大科技法研究中心攻博期間，選修了羅玉中老師的“科技法基本理論”、鄭勝利老師的“計算機法”等課程；發表了《美國電腦運用中的法律效應》《以法治國與科教興國》《高技術研究及高技術產業化立法研究》等論文。其中，《以法治國與科教興國》發表在權威期刊《中國法學》1995年第5期，并由《新華文摘》1996年第1期“論點摘編”欄目摘錄。在寫作博士論文《法律功能基本理論研究》的同時，協助趙震江老師完成了國家軟科學重點研究項目“科技法學”的修訂，參與了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法律社會學”研究，這兩個項目的研究成果分別于1998年1月和9月由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這些學習研究經歷，使我深深感悟到“法之理在法外”，為我后來進一步深化法理學研究奠定了基礎。

1999年年底，我進入武漢大學博士后流動站在職從事博士后研究工作。在李龍教授的指導下，我結合科技與法律問題繼續深化馬克思主義法學經典研究。2002年，博士后出站報告《馬克思主義法律思想研究》完成；經進一步豐富完善后，2005年3月由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

后來，我陸續主編出版了《文本與實踐之間：馬克思主義法律思想中國化問題研究》（法律出版社，2009年11月版）、《歷史與實踐之維：馬克思主義法律思想時代化問題研究》（法律出版社，2011年10月版）、《馬克思主義人權理論與中國實踐》（法律出版社，2012年12月版）、《馬克思主義法學理論的中國實踐與發展研究》（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20年6月版）等著作。這些研究成果，得益于20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黎國智教授、趙震江教授、李龍教授等諸位恩師對我嚴格而高強度的學術訓練。后來，我經常告誡自己指導的研究生：所謂“研究”，無非就是勤于收集資料、善于加工資料，因此一定要養成積累資料的習慣，提高消化資料的能力。

學校50周年校慶時，我的一本文集《法之理在法外》被收入“西南政法大學學子學術文庫”。在該書自序中，我寫道：“通過對科技法與法律社會學的研究，我所得到的最大感悟就是：法之理在法外。正如要認識故鄉，就必須離開故鄉，到更廣闊的天地中去；要認清地球，必須離開地球，到更浩瀚的宇宙空間。”

我一直倡導并踐行“回歸經典，關注現實”的學科建設理念。對法理學的體系性研究，得益于西政法理學教學實踐這塊肥沃的土壤。西政法理學科團隊持之以恒，逐步形成了“科研式教學”“教學式科研”互動模式，取得豐碩成果。理念加模式，“14年磨一劍”。2004級以來，多個年級的博士研究生課程“法理學經典研究”的教學成果《法治理想國：柏拉圖〈法律篇〉研讀實錄》兩卷本，由學術界享有盛譽的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出版。從2005年起，我主編的《法理學初階》《法理學進階》《法理學高階》“三部曲”先后推出。其中，“初階”和“進階”是針對西政法理學本科教學的重要探索，已修訂六版，目前正在繼續修訂，擬近期推出第七版。作為法學研究生教學用書的《法理學高階》，2021年9月榮獲國家教材委員會首屆全國教材建設獎“全國優秀教材（高等教育類）二等獎”，迄今已修訂推出第三版。

在40多年的學術之旅中，我深深體會到，法學理論研究工作者應當努力做到經世致用、知行合一，切實做到“兩個結合”，即把馬克思主義法治理論同中國法治建設具體實際相結合、同中華優秀傳統法律文化相結合；應在深入參與、認真研究我國波瀾壯闊的法治實踐，特別是在總結新時代全面依法治國歷史性成就的基礎上，努力構建中國法學自主知識體系。遵循這一學術研究理念，我在《中國社會科學》發表了論文《中國共產黨創造法治文明新形態的歷史敘事》，該文于2024年12月榮獲重慶市第十二次社會科學優秀成果獎特等獎。“七年磨一劍”，我主編的國家出版基金項目《中國法理學自主知識體系：回理、評析與構建》三卷本由法律出版社作為“十四五”國家重點出版物出版規劃項目出版。

在40多年的學術之旅中，我時刻牢記恩師們的教誨：必須博學篤行、知行合一，緊密結合中國法治建設的生動實踐，緊密結合中華優秀傳統法律文化，持續深入研究馬克思主義法學經典的現代意義，使其發揚光大、與時俱進。對于悉心指導、教育過我的以西南政法學院黎國智教授、北京大學趙震江教授、武漢大學李龍教授等為代表的前輩們，我永遠銘記、真誠感恩，我將致力于把他們開創的學術事業傳承和延續下去，為構建中國法學自主知識體系貢獻力量。

在40多年的學術之旅中，我有20余年同時從事行政工作。2002年4月，被任命為西南政法大學副校長，任職7年間主要分管學科建設和本科、研究生教學工作，力主將已經不再帶生的種明釗老師、常怡老師恢復博士生招生資格，并請俞榮根老師回校跨學科在刑法專業招收法史博士生。事實證明，老一輩法學家在關鍵時刻為學校主干學科的重振旗鼓、生生不息注入了堅實動力，發揮了關鍵作用。特別欣慰的是，在張國林書記、龍宗智校長的帶領下，全校勠力奮斗，2003年學校與北京大學、中國人民大學、中國政法大學、武漢大學、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研究所一道，榮獲全國首批法學一級學科博士學位授權點。這意味著，西政的法學一級學科之下的所有學科都具有招收博士研究生的資格，不用再去艱難地為法學二級學科一個個爭取博士點。2009年8月，被任命為西南政法大學校長，有幸先后與張國林書記、樊偉書記分別共事7年，總計14年。

14年間，組織的鞭策、師生的信任、校友的期待，令我時時戰戰兢兢、日日如履薄冰，勵精圖治而不敢辜負重托，勤業敬業而不敢稍有懈怠。2009年擔任校長時正值暑假，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針對校園里當時正在彌漫的教職工住宅小區“爛尾”的傳言，通過一定途徑找到小區房地產開發商并在開學前把他請到學校，9月1日專門召開小區建設推進會并立即上網發布，由此穩定了人心。小區建設在一定程度上為校區建設，進而為學校以后的長期平穩發展提供了基礎性保障。我作為一名西政服務員，特別欣慰的是，學校在順利“化債”的基礎上，逐步實現校區拓展，徹底擺脫了“螺螄殼里做道場”的困局；軌道交通網覆蓋西政，事關學校發展大計，我作為重慶市人大代表，多方調研奔走，最終促成軌道交通15號線專設“西南政法大學站”，地鐵站建在校門口；學校在實現法學以外博士點“零的突破”基礎上，逐步通過學科交叉，使法學以外的所有一級學科都有機會招收博士生。我作為一名西政教員，特別注重的是，堅持每學年為本科生上課，堅持心心念念的學術研究，不敢忘懷恩師的諄諄囑托。當年，趙震江老師曾嚴肅地告誡我：任勞易，任怨難；任何領導職務都是暫時的，只有教員身份才是永遠的。后來，我在參加各地校友活動時也常說：西政校長的職務是暫時的，但西政之士的標簽是永遠的。

14年間，我深深體會到：每一所大學都有不同的風骨與氣質，而西政的風骨與氣質可以獨傲群芳，這是因為我們有獨特的西政精神。西政精神，源于劉伯承元帥當年為西南人民革命大學題寫的校訓“實事求是、民主作風、虛心冷靜、艱苦樸素”。經過多年櫛風沐雨，沉淀凝結出西政精神的核心要義：“心系天下的愛國情懷，自強不息的奮斗意識，和衷共濟的團隊觀念，嚴謹求實的治學態度”。西政精神，是西政人文歷史的積淀和凝練，見證著西政艱辛歷程的春華秋實；西政精神，在西政之士的血液里流淌，在西政之士的骨子里生長，激勵著一代代西政學子無問西東，砥礪前行；西政精神，已經成為西政之士順境時的警醒鐘、逆境時的指南針，已經成為西政之士在民族復興和強國建設偉大征程中揚帆遠航的壓艙石和奮勇向前的加油站。

《左傳·襄公二十四年》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唐代孔穎達解釋為：“立德謂創制垂法，博施濟眾”“立功謂拯厄除難，功濟于時”“立言謂言得其要，理足可傳”。古人“三立”境界余雖不能至，然心實向往之，力實奔赴之。

在迎來紀念西政八一級畢業40周年之際，撫今追昔，感慨萬千。這匆匆而過的歲月，鐫刻著一個志學少年始于西政、立于西政、知于西政、獻于西政的人生進程。1981年9月7日，未滿16周歲的我，以西南政法學院新生的身份，在開學典禮上聆聽自1954年起就接替周保中院長帶領西政走過艱難創業近30年的胡光院長給我們上的“開學第一課”。時光荏苒，薪火相傳。沒承想多年后的我，竟也會以西政校長的身份，走上學校開學典禮和畢業典禮的講壇，賡續西政精神。每次面對西政學子充滿朝氣的面孔，我都感覺這是世界上關于青春的最美組圖，就會不自覺地想到多年前這圖畫中瘦弱的我。如果說開學典禮是大學“第一課”，那么，畢業典禮則是大學“最后一課”。在我擔任西南政法大學校長期間，從2009年起連續15次在新生開學典禮上致辭，從2012年起連續12次在畢業暨授位典禮上致辭，期間還經歷了建校60周年、70周年慶典及全國第一個偵查專業創建30周年紀念等活動。這些歷史性機遇，使我有幸與約十萬人次的師生及學生家長分享自己關于大學的使命、關于讀書的意義、關于研究的方法、關于西政校訓、關于西政精神、關于西政之士……的反復思考。對于每篇致辭，我都認真對待，不敢有絲毫馬虎，甚至比當年撰寫學位論文還要下更大的功夫。幾乎每年的端午節假期，我便開始思慮畢業典禮致辭稿的主題、框架；進入暑假，就開始琢磨新生開學典禮致辭稿的題目、內容，緊緊圍繞“西政校訓”“西政精神”的內涵，廣泛閱讀、深入挖掘，通常數十易其稿，直至開講前半分鐘。每篇致辭篇幅不長，卻十分“燒腦”。可惜，有時為了讓同學們少些餐風沐雨，便只在現場念了刪節簡稿，甚或臨時決定只念標題，成為“最短畢業致辭”；或是為了能讓同學們免受山城火爐的烈日暴曬，而把典禮提前到太陽剛剛升起時舉行，于是就有了“最早畢業典禮”。

2019年畢業暨授位典禮后很快進入暑假，我本以為校長兩屆任期已滿，按照有關制度規定即將卸任，自此不用再勞心費神琢磨致辭稿了！但陰差陽錯，直至2023年9月新生開學典禮之后，我才終于獲準轉崗。2025年7月7日，“求是網”發表的評論員文章《這些畢業致辭為什么“出圈”》，其中引用了我在西南政法大學2022屆畢業典禮上的致辭：“在奮斗路上，與其焦慮抱怨，不如沉淀修煉；與其消極‘躺平’，不如起而行之；與其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沒想到，時過境遷，還有人依舊能夠記起我對學生們真摯的祝福和叮囑，這讓我倍感欣慰。

本書共計編排60節（寓意歲在甲子），正文插圖選取40組（紀念西政八一級畢業40周年）。在體例上，未過分講求體系性、邏輯性，主要受《論語》《四十二章經》及柏拉圖對話等經典的啟發，借鑒“漫談體”形式，嘗試用“摘要型”目錄，以簡要問答作為每節提示編為“詳目”，便于有興趣的讀者可以根據目錄里的“摘要”，再去翻閱相應章節的具體內容。祈望本書能夠努力呈現個人對于西政辦學宗旨、人才培養理念的思考淺見，努力呈現個人對于西政精神豐富內涵的逐漸領悟，努力呈現個人對于西政之士應然形象或“理想類型”的描畫。本書關于西政校史、西政精神、西政之士等方面的論述，難免存在邏輯不通、前后重復之處，敬請讀者見諒。愿點滴心得，能對西政學子的成長有所啟發，能對我國法學教育的發展有些助益。

當然，在新時代新征程上，還有許多問題需要持續不斷地深入學思踐悟。諸如：法治中國的建設和建成，究竟需要什么樣的“法學之士”？法學教育究竟應當如何回應人工智能、云計算等新質生產力發展帶來的新挑戰？全球化與逆全球化潮流的激烈碰撞，對社會治理、國家治理、全球治理引發出哪些新課題？等等。尤其是，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時代背景下，作為一名法學教育工作者和立法工作者，必須擔當有為、學以致用、知行合一，進一步深刻思考法學教育的新使命、新規律，進一步深入研究如何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法治建設，如何在法治軌道上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

《論語·里仁第四》載，子曰：“士志于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西政給了我“志于道”的機遇和平臺，是我的學術“道場”和精神家園。我永遠感恩西政！現在，我離任但不離校，在擔任全國人大代表、重慶市人大常委會委員和重慶市人大法制委員會主任委員的同時，仍作為西政一名在編的普通教師，繼續從事教學科研工作。我會在新的崗位上，繼續身體力行西政精神，盡己所能為助力西政事業發展、助推法治中國建設，作出應有的新貢獻。

行文至此，我想起2011年11月，西南政法大學八一級本科入學30周年紀念大會前，曾寫過一首“打油詩”《八一30年》。茲錄于后，未改數字，謹獻給八一級本科畢業40周年，敬獻給西政建校75周年：

30年前

有一個北方男孩

第一次出遠門

第一次擠火車

第一次看到大山

第一次鉆長長的山洞

第一次住進了樓房

第一次聽到那么多

南腔北調

尤其是那么奇怪的

廣東話

第一次知道有菜名

于是分清了

蓮花白和瓢兒白

于是分清了

炸醬面和肉絲面

第一次聽說

面條不是飯

而且

只有小面沒有大面

第一次知道

魚香肉絲

其實沒有魚

而且

最貴——三毛五

第一次知道

法字

其實很難寫

1981年

我們成為親愛的同學

我們一起聆聽

胡光院長講

西政光榮的歷史

我們一起攀登

歌樂山

回來還要寫篇作文

我們一起在食堂

聽李燕杰講

什么是美

聽曲嘯講

革命理想

我們一起站著

看黑白電視

射雕英雄傳

還有許文強

我們一起

去無線電廠看電影

英俊少年

還有

被愛情遺忘的角落

我們一起

去重發廠看電影

牧馬人

還有

一江春水向東流

我們一起

在手風琴伴奏下學唱

北國之春

還有

再過二十年我們來相會

我們一起

甘苦共嘗

我們一起

漸漸地成熟

慢慢地長大

而今

已經30年了

我們來相會

我們的子女

又拷貝當年的

成了西政的

學子

讓我們共同期許

西南政法

生生不息

八一桂苑

香飄萬里

在西政八一級畢業40載之際，再次用這首舊“詩”：

禮贊，西政八一！禮贊，西政精神！

致敬，西政之士！致敬，西政之師！

2025年9月20日

西政校慶日于重慶寶圣湖畔

謹以此文熱烈預祝

11月8日西南政法大學

八一級畢業四十周年紀念大會圓滿成功！

西政之士

本文是作者以自己十余年間在西南政法大學新生開學典禮、畢業暨授位典禮上的致辭和其他演講、訪談等為基礎，結合我國法學教育發展的新情況，按照專題方式重新進行組織整理、糅合萃取、加工改寫而成。在體例上，借鑒“漫談體”形式，嘗試“摘要型”目錄，以簡要問答作為每節提示編為“詳目”，共計十大專題，以六十問六十答總其成。在內容上，通過對“西政精神”豐富內涵的漸悟過程、對“西政之士”應然形象的描繪刻畫，以點帶面、推而廣之，呈現作者對于法學教育規律、人才培養理念的深度思考，祈望對法學學子的成長有所啟發，對我國法學教育事業的發展有所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