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石到毛主席家做客，要收回“廢畫”：主席不答應，我可要搶了

1950年2月的一個午后，北京上空還殘留著春節的爆竹味。中南海豐澤園里，雪沒有化透，檐下卻已滴水。86歲的齊白石拄著烏木杖，被衛士迎進客廳。老畫家一路嘀咕：“雪一停，梅就要開嘍。”一句家鄉腔讓正在等候的毛澤東笑了：“老哥哥，這回可得多坐一會兒。”

圓桌擺著幾道湘味小菜，三人落座：毛澤東、齊白石、郭沫若。茶熱，話更熱。毛澤東先舉杯：“這一杯，為您那方壽山石印。”齊白石爽快抿干，卻發現主席又斟滿第二杯。“這杯謝您送畫。”老先生愣住：“我何時送過畫？”“喝了再說。”毛澤東語帶頑皮。齊白石依言干杯，只見工作人員捧出一軸卷好且裝裱齊整的畫。

畫題未署，紙上是一棵李子樹，枝頭五只小鳥，樹蔭下臥著一頭老黃牛。齊白石一眼就認出自己的手筆，卻窘得胡須直顫——那分明是練筆時的隨意涂鴉，本想當廢紙包印章盒，怎被主席珍藏？他忙站起：“這幅不成體統，得拿回去重畫。”毛澤東抬手：“偏喜歡它的率真，可不能奪人所愛。”郭沫若跟著起哄：“白老若真想帶走，可得問過我，這畫上分明寫著我的名字。”齊白石迷惑，郭沫若指著枝頭：“五只鳥——五即‘吾’，鳥尚且高飛，是‘尚武’。”老先生失笑，剛想反駁，毛澤東又補上一句：“樹是李，枝繁葉茂——’李得勝’也在里頭。”短短幾句話，把氣氛推到頂點。齊白石甩袖作勢：“主席若不答應，我可要搶了！”三人捧腹，桌邊笑聲透過廊下白雪，久久未散。

這場“搶畫”風波是兩位湖南老鄉交往中的插曲，卻讓外人窺見他們的忘年情誼。追根溯源，緣分始于1949年春。1月31日，北平和平解放。那天，城里鑼鼓喧天，紅旗連成海。齊白石聽見軍號聲，竟激動得扔掉拐杖，連跑帶顛進畫室，一口氣畫了十幾張《鋤禾圖》《魚蝦圖》，家人苦勸才停筆。短短幾周后，他托人遞信給毛澤東，為朋友求情。毛澤東親筆回函，信里一句“敬請齊老以無黨派身份參加新政協”讓老畫家徹夜難眠，激動得直說：“世上還有這樣的領袖！”

9月21日，第一屆政協在北平禮堂開幕。會場外，齊白石特制的紅白相間壽山石印章已刻成，印文“毛澤東”三字穩健蒼勁。27日北平更名北京，齊白石與毛澤東首次握手，均用湘語打招呼，旁人聽不真切，兩位卻笑得像舊友。

建國后，文化界待遇陡然不同。齊白石最深的感受是“人活到老還能被尊重”。1950年春節剛過，毛澤東便請他到中南海敘舊，這才有了上文那場以湘菜為媒、以笑聲收尾的“廢畫”故事。

短暫插曲之后，兩人往來頻繁。1950年春，毛澤東移居香山雙清別墅辦公，請齊白石同游：“關心民族藝術，是我們的責任。”老畫家當即允諾“知我者恩人也”，回去便挑出得意之作數幅相贈。此后數年，他應主席所請，為東北博物館題寫“愿天下人人長壽”，又將賣畫所得悉數上交，用于抗美援朝前線。有人勸他留點養老錢，他擺手：“國難當頭，畫不值錢，人心值錢。”

1953年1月1日，齊白石整九十。毛澤東命人修繕他在雨兒胡同的舊宅，又派周恩來帶去一壇茶油寒菌、長鋒羊毫、人參、鹿茸。周恩來說：“主席祝您福壽康寧。”老先生撫須連聲道“過譽”。他旋即揮毫繪就《旭日老松百鶴圖》《祝融朝日圖》，借百鶴祝壽，借“太陽出在湖南”頌黨恩。

1956年，世界和平理事會把國際和平獎金授予齊白石等四人。消息傳到北京，小院炸開了鍋。鄰里紛紛道喜，老畫家淡淡一句：“得獎不如得民心。”這一年，他依舊每天作畫三幅，常說“筆一停，人就老”。

1957年夏，暑氣逼人，93歲的齊白石病重。毛澤東忙里抽空入胡同探視，見他還執意揮毫，便扶著老人躺好：“從心所欲，別再逞強。”齊白石氣若游絲，仍擠出笑：“畫是命，停了更難受。”8月某夜，他囑咐家人：“把我最好的作品送去主席那里，就當謝禮。”9月16日，老人安然辭世，身后留下一座跨越晚清、民國、共和三段時代的藝術高峰。

人們至今對那幅李樹、五鳥、老牛的“廢畫”津津樂道。原本無人肯要的習作，因為被兩位“政治家”與“一位藝術家”賦予巧思，意外成了國寶。有人評價，這恰是新中國文化格局的生動縮影：領袖尊重藝術，藝術家傾心國家，彼此成全，彼此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