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讓珠三角談之色變的麻陽苗幫，張治成特大犯罪團伙覆滅記

1994年7月25日12時35分，廣州市公安局東山分局接到報告：在廣州東華南路勞務市場綜合大樓建筑工地的民工宿舍樓一樓食堂內發(fā)生了一起聚眾打架斗毆事件，兩名四川籍農民工被當場打死，十余名參加打架斗毆的民工被當?shù)嘏沙鏊刂疲碛胁糠秩藛T逃跑。接報后，廣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和東山分局刑警大隊分別派人火速趕往現(xiàn)場，將已經(jīng)被控制的十余名參與斗毆的民工帶回詢問。

90年代廣州市公安局的報警服務臺

經(jīng)詢問，事情經(jīng)過還原如下：7月24日中午11時50分，幾名湖南籍農民工和十幾名四川籍農民工在食堂因為打飯插隊之類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引發(fā)了口角，進而動起手來。湖南籍農民工人少力寡，在四川籍農民工的群毆之下人人被打得鼻青臉腫，隨后他們一路跑上四樓的宿舍，叫來十余名湖南籍老鄉(xiāng)，手持刀具和棍棒沖至食堂，不分青紅皂白就對這那群四川籍農民工就是一頓狠打猛砸，猝不及防且手無寸鐵的四川籍農民工頓時落了下風，個個被打得皮開肉綻、頭破血流，其中兩人——顏某和蔣某被當場打死。

90年代正在工地吃飯的農民工

廣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偵查員們隨即對被控制住的農民工進行逐一審訊，確定其中的湖南籍農民工均來自于麻陽縣，但他們的嘴巴都硬得很，不管怎么問都不肯說實話。

這就是給臉不要臉了，既然他們自己不要體面，那人民警察就幫他們體面——

第二天，其中一個農民工扛不住“大記憶恢復術”，開口招認道：持刀砍人的有四個人，真實姓名不知道，只知道他們的綽號分別是“華仔”、“五砣”、“喬胡”、“華華”，出事后他們都已經(jīng)逃離現(xiàn)場。還有一個叫“陳勇”的，打架的時候曾經(jīng)和他一起在廣州火車站工地打過工的男人亮出了一支手槍，出事后這兩個人也都不知去向。

90年代的廣州站站房

通過“陳勇”曾在廣州火車站工地做過工這條線索，廣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偵查員立即針對此開展追查，結果查明“陳勇”的真名叫陳武勇，祖籍麻陽縣高村鄉(xiāng)人，此時已經(jīng)潛逃回原籍。

8月2日，廣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派出一支精干的抓捕小組前往麻陽縣，在麻陽縣公安局的協(xié)助下前往高村鄉(xiāng)，將藏匿在家中的陳武勇成功抓獲。經(jīng)初步審訊，陳武勇初步交代出了一個由麻陽人張治成為首的十人流氓暴力團伙（包括陳武勇在內），該團伙從1992年開始就在廣州、深圳、東莞等地瘋狂進行持械斗毆、敲詐勒索等暴力作案。

陳武勇交代說，他們的十人團伙中除了王軍是從河北遷到湖南鳳凰縣落戶的“外來戶”外，其余包括他在內的九人全數(shù)都是土生土長的麻陽縣人，其中以時年21歲的張治成年紀最大，年紀最小的只有17歲。

1992年至1993年，張治成、陳武勇、張治偉（張治成之弟）、劉安江、譚君勝、趙耀華、滕久華、滕召全、李樹全等九人因為各種原因陸續(xù)離開原籍（張治成是因為在當?shù)爻中刀窔宦殛柨h公安局通緝，不得不離開麻陽“避風頭”，其余人等的原因也或多或少跟其個人案底有關），來到廣州和珠江三角洲一帶的建筑工地打零工。他們眼見工地的包工頭以及其他老板們個個穿著光鮮，腰纏萬貫，揮金如土，出行有豪車代步、還有美女小秘陪伴，因此心態(tài)日漸失衡，于是十個人糾集在一起開始鋌而走險、胡作非為。

張治偉

一開始，他們先是在從深圳龍崗開出的長途客車上當車匪、洗劫乘客錢物，進而在一些建筑工地對其他外籍包工頭和民工，又進而搶劫工廠和商店的工資款。在隨后不到一年的時間里，這幫人在深圳、東莞和廣州等地針對長途客車、建筑工地、工廠商店瘋狂作案數(shù)十起——到1994年，張治成在麻陽老家“道上”的綽號“華仔”就在珠三角地區(qū)傳開了，并很快成了人人談之色變的狠角色。

張治成

他們干的第一起案子是1993年7月的某天在一輛開往深圳的長途中巴車上實施持刀搶劫，從被害人陳某某處搶得一只裝有13.12萬人民幣現(xiàn)金的密碼箱，這筆從天而降的橫財讓團伙成員們興奮不已，此后就越發(fā)膽大，下手也越發(fā)狠辣。

1994年，王軍在廣州經(jīng)人介紹結識了張治成，并在張治成的拉攏下加入了犯罪團伙，很快就以心狠手辣得到了張治成的賞識，成為團伙的重要骨干和第三號人物。隨后他們通過非法手段購得仿54式手槍和仿64式手槍，開始更囂張的犯罪活動。

王軍

陳武勇交代說：由于張治成獨斷專橫，每次作案前都是由他親自單獨“踩點”，再召集團伙成員進行“分工”，團伙中除了張治成的弟弟張治偉行動比較自由外，其余成員包括二號人物劉安江（也是頭號打手）和三號人物王軍在內都不敢私自行動。每次“行動”所獲的贓款贓物全都要交給張治成保管，分贓多少全憑張治成的個人意志，其余人根本不敢多說一句話。此外，所有槍支、刀具、棍棒等兇器平時都由張治成一個人保管，作案前進行分發(fā)，作案后立即收回。張治成這樣做的理由是擔心團伙成員有朝一日對他有了“異心”，會把他給干掉。

陳武勇還承認，7月24日在東華南路勞務市場綜合大樓建筑工地民工宿舍樓一樓食堂打架斗毆的除了自己以及“華仔”張治成外，還有劉安江、王軍、張志偉和譚君勝。而顏某和蔣某兩名四川籍農民工就是張治成親自下令“往死里打”的。

此外，陳武勇交代：7.24案之前的7月初發(fā)生在海珠區(qū)某工廠辦公樓內的一起持槍搶劫保險柜的案件也是張治成團伙所為。那次搶劫一共劫走25萬元人民幣的巨款，并將在樓內值班的保管員陳某某等五名被害人捆綁并毆打致殘。

根據(jù)陳武勇的交代，廣州市公安局于9月21日發(fā)出通緝令，通緝張治成、張治偉、劉安江、譚君勝、趙耀華、滕久華、滕召權、李樹全九人。

1994年10月下旬，東莞市公安局接到長安鎮(zhèn)派出所的報告，在本鎮(zhèn)的一條河中發(fā)現(xiàn)盛裝在旅行袋內的男性碎尸，經(jīng)過法醫(yī)驗尸，確認死者居然是通緝令上的張治成犯罪團伙成員趙耀華！

陳武勇在得知此事后表示并不奇怪，因為1993年底的時候團伙成員譚君勝想退出，所以以自己老婆要他一起去深圳打工為借口向張治成提出要離開廣州，張治成大怒，兇狠地對譚君勝說：“你的尾巴拖住了你，看來得先把這條尾巴割掉才行！”意思就是威脅要殺掉譚君勝的老婆，嚇得譚君勝立即表示愿意繼續(xù)跟著張治成干，張治成這才作罷。

譚君勝

陳武勇還交代，張治成在麻陽老家曾經(jīng)有過一名姘婦，只因她受不了張治成太過兇殘而不愿意再和張治成繼續(xù)相處下去而向打電話給當時正在廣州的張治成提出分手，結果張治成惱羞成怒，立即從廣州趕回麻陽將該姘婦殺掉后并碎尸，尸塊被裝進麻袋后丟入河中。所以，如果趙耀華起了想要“撤伙跑路”的念頭，張治成是完全有動機有能力將他殺掉“清理門戶”的。

為此，廣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立即聯(lián)系麻陽縣公安局刑警大隊核實情況，麻陽縣公安局確認他們在1994年4月接到報案，稱在某條河中發(fā)現(xiàn)了裝在旅行袋里的女性尸塊并迅速立案偵查，通過死者的社會關系很快將張治成鎖定為頭號嫌疑對象，現(xiàn)也在懸賞通緝張治成。

雖然在通緝令發(fā)出后、廣州市公安局、深圳市公安局出動大批警力對張治成團伙成員進行進行搜捕，可是張治成團伙卻依然頻頻作案、囂張至極。

在發(fā)現(xiàn)趙耀華的碎尸后沒幾天，兩名東莞市的聯(lián)防隊員在長安鎮(zhèn)的長安戲院盤查暫住證的時候（那個年代查暫住證可是一門油水極大的肥差）發(fā)現(xiàn)了正在長安鎮(zhèn)躲藏的張治成，結果在準備打電話向長安派出所報告的時候，被張治成拔出手槍連開兩槍，一名聯(lián)防隊員當即飲彈身亡，張治成則在另一名聯(lián)防隊員找地方藏身的時候逃之夭夭。

1994年12月23日晚，廣州天河區(qū)的一輛62路雙層巴公共汽車遭到張治成團伙的搶劫，乘客湯某在被劫時試圖反抗被當場開槍打死，當天河分局刑警大隊的干警們趕到時，張治成等人早就逃之夭夭。

廣州牌GZK6120FS型62路雙層公共汽車

廣州牌GZK6120FS型62路雙層公共汽車模型

此事的性質太過惡劣，驚動了廣州市委市政府，在市委關于“確保元旦、春節(jié)的社會治安”的嚴令下，廣州市公安局發(fā)了狠，在全市范圍內進行大規(guī)模清查。很快白云分局石井鎮(zhèn)派出所在轄區(qū)內清查一間出租屋時一舉抓獲了十名來自湖南麻陽的外來人員，經(jīng)仔細甄別，確定了其中三人分別是張治成團伙成員藤召權、李樹全以及張治成的弟弟張治偉。從他們身上繳獲了仿54式手槍三支、子彈13發(fā)以及62路雙層巴士上遇害的乘客湯某的被劫物品。

54式手槍

此舉讓張治成損兵折將，尤其是親弟弟被抓讓他徹底瘋狂，暴怒的張治成揚言道“如果膽敢判張治偉死刑，就要給廣州公安顏色看”，同時還揚言“如果警察一近身就立即開槍”！為了補充“損失”，張治成在一個月左右的“蟄伏”期中再度“招兵買馬”，然后“重整旗鼓”開始新的作案。

1995年1月22日，廣州天河區(qū)瘦狗嶺某工地財務室遭到張治成團伙的持槍搶劫，工地負責人何某和一名保安被槍殺，財務室保險柜內的39.2萬元現(xiàn)金（一說40萬）被劫走，聽到槍聲后，在工地上的民工紛紛自發(fā)行動（當然也是為了通緝令上開出的懸賞金額），追趕張治成團伙，結果團伙成員滕久華因為被追趕的民工們用鋼管打傷，無法翻越工地圍墻逃跑，張治成擔心滕久華被抓后招供，為了將他滅口用仿64式手槍向滕久華開了一槍，滕久華胸部中彈倒地，經(jīng)過搶救保住了性命。滕久華交代了一些張治成團伙的新情況，比如張治成又招募了歐賢武、王昌林、曾河、陳華、陳逸鋒、黃雨剛等人，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來自麻陽縣，廣州警方立即聯(lián)系麻陽縣公安局，進一步落實布控查緝。然而近半年過去了，這些人又如同人間蒸發(fā)一般蹤跡全無。

半年后的1995年7月25日中午，張治成一伙五人在天河火車站（即廣州東站）登上一輛廣州“新福利”巴士公司的183路專線公交車，當“新福利”車行至天河中天廣場附近路段時他們兩處槍支和刀具對乘客實施搶劫，車上一名新西蘭籍的華人乘客連某試圖反抗，被當場射殺，制造了震驚廣州的7.25“新福利”公交車特大搶劫殺人案。

90年代的廣州新福利183路公交車

此案驚動了公安部，陶駟駒部長當即批示將此案列為公安部掛牌督辦案件，嚴令廣東省公安廳牽頭成立專案組專辦此案并向全國發(fā)出部級通緝令。隨即，廣東省公安廳分管刑偵的朱明健副廳長和廣州市公安局鄭國強局長從省廳刑警總隊和市局刑警支隊抽調精干警力加強到專案組中，由朱明健和鄭國強親自擔任組長和副組長，啟用各種明線和暗線對張治成團伙成員進行追捕。

陶駟駒

朱明健

鄭國強

在專案組的努力下，通過特情渠道于1995年10月獲知張治成的團伙成員之一的歐賢武脫離了張治成團伙，為了避免張治成的追殺而逃離廣州前往懷化打工，專案組立即將這一線索通報給懷化市公安局，懷化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立即布置警力對歐賢武實施抓捕，終于在10月月底將歐賢武抓獲。歐賢武交代，張治成團伙的另一成員王昌林此時正在廣東省內某勞教所勞教，但其身份并未暴露。專案組隨即趕往某勞教所，將王昌林帶回。但其余的團伙成員依舊下落不明，根據(jù)王昌林的交代，張治成等人在做下7.25“新福利”公共汽車搶劫殺人案后覺得廣州風頭太緊，于是就逃去外地暫避風頭，逃去哪里他真的不知道。

而已經(jīng)落網(wǎng)的張治偉、藤召全、李樹全等人或者出于對張治成的迷信，或者出于對張治成的畏懼，被問及張治成下落的時候大多采取一問三不知的不配合態(tài)度，導致專案組對張治成的追查一再擱淺。

當年介紹張治成團伙的書籍

1996年4月第二次嚴打斗爭展開后，鄭國強局長將張治成團伙成員列為頭號通緝犯，并通過特情耳目獲得了部分團伙成員藏身之處的線索，當月在麻陽縣公安局的協(xié)助下成功將潛回老家的團伙成員黃雨剛和譚君勝抓獲。

譚君勝交代說：趙耀華就是被張治成殺掉的。1994年的那幾次搶劫后，張治成用贓款在東莞的長安鎮(zhèn)和湖南懷化市各買了一輛大貨車準備跑運輸，派趙耀華去懷化開車。但是不久后疑心病極重的張治成懷疑趙耀華私吞了利潤，因此在1994年10月初將趙耀華召回到長安鎮(zhèn)，一見面就一槍將趙耀華打死，然后將尸體分尸，在分尸的時候還要求在場的所有同伙每個人至少要“切下一塊”，以收殺雞儆猴之效。

然而，在又損失兩個“骨干”的張治成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于1996年5月至7月又攜團伙成員手持仿64式手槍和刀具在廣州連續(xù)進行了六起作案，總共殺害四人，殺傷兩人，其中以1996年6月廣州白云區(qū)郵政代辦所的持槍搶劫殺人案最為血腥，代辦所職員梁某身中七彈當場身亡，現(xiàn)場鮮血滿地、慘不忍睹。

張治成再度在廣州的連續(xù)作案讓廣州市公安局背上了極大的輿論壓力，諸如“公安局是糧食局”、“警察都是一幫吃干飯的”之類的指責此起彼伏，不絕于耳。可是此后的一段時間，張治成等人又在廣州市消失了，就好像從來就沒有來過一般。專案組判斷應該是又到外地去“避風頭”了。一時間，廣州以外的地區(qū)陷入一片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之中。

1996年8月1日，佛山下轄的縣級市南海市的黃岐醫(yī)院財務室遭到三名歹徒的持槍搶劫，他們闖入財務室后，其中一名歹徒手持仿64式手槍向正在財務室內搞清潔的清潔工開槍，但手槍沒有響，清潔工逃過一劫，三人隨后搶走6萬元現(xiàn)金后逃離。

8月6日，浙江金華市出租車治安管理站的聯(lián)防隊員李某某等三人在檢查乘客行李的時候發(fā)現(xiàn)兩名男子攜帶的行李中有兩支仿64式手槍，這兩名男子正是因為“避風頭”來到金華的張治成和劉安江，張治成見被發(fā)現(xiàn)，立即掏出自己的仿64式手槍先開一槍嚇唬聯(lián)防隊員，但三名聯(lián)防隊員毫不畏懼地沖上來和張治成搏斗并將他摁住，此時劉安江掏出自己的仿64式手槍對著三名聯(lián)防隊員連開六槍，將三人全部打成重傷，張治成趁機和劉安江兩人逃走，但是那只裝著兩支仿64式手槍和85發(fā)子彈的行李袋被留在了現(xiàn)場。金華市公安局立即出動全城搜捕，張治成和劉安江成功逃脫，但和他倆同來的曾河卻被擒獲。

90年代的金華街頭

64式手槍和子彈

朱明健和鄭國強在得知這一情況后，立即派人前往金華會同金華市公安局一起對曾河進行突審，“大記憶恢復術”之下，曾河表示張治成和劉安江跑哪去了他不清楚，但和他一起來的王軍此時已經(jīng)逃往上海了。于是，專案組立即聯(lián)系上海市公安局刑偵總隊請求協(xié)助查緝王軍，為此“刑警803”高度重視，專門組織了專班布置對王軍的查緝工作，最終成功地在8月15日將在街頭閑逛的王軍成功擒獲，送交廣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帶回廣州。

1996年10月25日，廣州市海珠區(qū)瑞寶村某精米廠財務室遭到搶劫，保管員陳某和李某被槍殺，被搶走現(xiàn)金5萬元。這說明張治成等人又潛回了廣州，于是廣州市公安局立即啟動之前布下的布控點，對張治成等人實施圍捕。

然而圍捕并不順利，11月6日晚，海珠區(qū)某布控點附近發(fā)現(xiàn)張治成、劉安江和陳華的蹤跡，但三人借助人流和車流迅速逃脫，在警方對他們進行搜捕的同時居然躥到天河火車站上了一輛開往新塘的中巴車上實施了搶劫，并將一名男性乘客用刀捅死后逃之夭夭。

中巴車

11月8日，張治成等人又在海珠區(qū)西窯頭的一民宅內行兇搶劫，殺死一人、殺傷三人，搶走現(xiàn)金2萬元和本田125摩托車一輛。

本田125摩托車

然而，不斷地作案卻更加暴露了張治成團伙的行蹤，廣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包圍圈子越收越緊，張治成團伙的壽命就此進入“倒計時”。

10月26日，廣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一大隊負責的廣州市烈士陵園布控點發(fā)現(xiàn)了張治成團伙成員劉安江和陳華的蹤跡，于是立即行動將二人包圍并抓獲，隨后在“大記憶恢復術”的加持下，兩人將張治成在廣州、深圳、東莞等地的十多處落腳點以及張治成所用的“劉建剛”、“歐陽修”、“羅干”等幾個假身份全部給吐了出來。隨即，專案組立即布置警力對上述地點進行重點布控。

11月16日，專案組接到群（特）眾（情）舉報，張治成在深圳寶安區(qū)的鹽田村出現(xiàn)，鹽田村所在的深圳市公安局寶安分局共樂派出所的十多名干警立即出動分成三組前往圍捕，18時左右，當干警們沖入張治成藏身的農舍時，他正在拿著滅蚊器拍蚊子，對干警們的到來毫無思想準備，隨即就被干警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摁倒在地戴上手銬。干警們在他的行李中搜出已經(jīng)上膛的左輪手槍一支和五發(fā)子彈。

落網(wǎng)的張治成

同時，張治成團伙最后一名成員陳逸鋒也在海珠區(qū)落網(wǎng)，至此張治成犯罪團伙的十五名成員（張治成、張治偉、劉安江、譚君勝、滕久華、滕召權、李樹全、王軍、陳華、黃雨剛、王昌林、歐賢武、陳武勇、曾河、陳逸鋒）悉數(shù)就擒。

從1993年第一次作案到1996年張治成被捕，張治成為首的“麻陽苗幫”犯罪團伙一共實施搶劫作案34起，故意殺人和故意傷害20起，總共劫得財物價值人民幣140余萬元，殺害十八人，殺傷三十五人。

被告席上的張治成團伙成員

宣判時的張治成團伙成員

1996年12月24日，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張治成特大搶劫殺人犯罪團伙做出一審判決，以搶劫罪、故意殺人罪、故意傷害罪、盜竊罪判處張治成、張治偉、劉安江、滕召全、滕久華、譚君勝、王軍、歐賢武、陳華九人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李樹全、黃雨剛、王昌林、陳武勇、曾河、陳逸鋒等人分別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zhí)行、無期徒刑和有期徒刑。

張治成等人不服判決提出上訴，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于1997年1月10日作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的終審判決。當天下午，張治成、張治偉、劉安江、滕召全、滕久華、譚君勝、王軍、歐賢武、陳華等九人被押赴刑場執(zhí)行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