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年前移民史：山西洪洞大槐樹，億萬古槐后裔的故鄉(xiāng)

（大槐樹。圖片來源網(wǎng)絡(luò)，下同，感謝原圖片作者！

“問我祖先來何處，山西洪洞大槐樹。問我故居叫什么，大槐樹下老鸛窩。”

這是一首令所有炎黃子孫蕩氣回腸的歌謠，如泣如訴，凝聚著炎黃子孫魂牽夢繞的思鄉(xiāng)情結(jié)。歌謠的背后是一段令炎黃子孫刻骨銘心、滲透骨髓的歷史。民間有言，六百年前是一家。幾百年來，億萬華夏兒女，遍布中華大地，有的遠渡重洋，漂泊海外，祖上大都來自同一個故鄉(xiāng)，很多姓氏本來就是一個姓氏，就是一家人。這個故鄉(xiāng)就是山西洪洞（tóng）。

大槐樹遺址影壁：根

山西洪洞（tóng），被譽為“神圣之邦”。演繹八卦太極圖的伏羲氏、統(tǒng)領(lǐng)四方的黃帝、禪讓天下的唐堯、體恤萬民的虞舜，都曾在洪洞留下過深深的印跡。洪洞，被譽為抓一把泥土都能攥出古老文明的汁液，發(fā)生在這片神奇土地上的故事，世代流傳，生生不息，源遠流長。

元朝末年，朱元璋領(lǐng)導(dǎo)農(nóng)民起義軍推翻了元朝的統(tǒng)治，建立了大明王朝。明朝初期，由于連年征戰(zhàn)，民不聊生，加上水、旱、蝗、瘟疫等自然災(zāi)害，使得中原地區(qū)“漂沒田廬，死者眾”，“禾不入土，人相食”，到處出現(xiàn)了赤地千里、荒無人煙的局面，村莊城邑多成廢墟。

這個時候，三晉大地，東有太行屏障，西有呂梁遮擋，南據(jù)風嶺、孟津為門戶，少有戰(zhàn)事，“居民叢雜，仰有所事，俯有所育”，加上周邊難民流入，這里的人口比河南、河北兩個省的人口總和還要多。面對中原地區(qū)“人力不足，久致荒蕪”，“積骸成丘，居民鮮少”，“累年稅租不入”的慘重局面，明朝政府先后于洪武初年（1386）至永樂五十六年（1458）年間，從山西遷民達十八次之多，遷移人口近百萬于華中、華北、華東各地達十八個省市，五百余縣，涉及包括漢、蒙、回、滿四大民族的八百余姓氏。

電視劇《大槐樹》劇照

當然山西遷出的移民不都是洪洞人，而是當時明政府將廣濟寺和大槐樹作為集中遷民地點，因為明初的平陽府人口相對集中，這里交通便利。當時明政府在洪洞大槐樹下的廣濟寺設(shè)局駐員，集中移民，編排隊伍并發(fā)給“憑照川資”。據(jù)康熙版《平陽府志》記載：廣濟寺，在縣永安里，唐貞觀二年（628）建，經(jīng)年被汾水浸塌，令改徙賈村北關(guān)路西，寺院宏大，殿宇巍峨，僧眾濟濟，香客往來不絕。在廣濟寺旁有一棵“樹身數(shù)圍，蔭遮數(shù)畝”的漢槐，汾河灘的老鸛鳥在大槐樹上構(gòu)巢壘窩，年長日久，老鸛窩大如車蓋，在大槐樹上星羅棋布，甚為壯觀。貫通南北的古官道就從槐樹蔭下通過。

老鸛窩遺址

鳥戀舊巢，人戀故土，遷民當然誰都不愿意離開家鄉(xiāng)。但是，移民是皇帝的旨意，是國家的大事，凡是決定外遷的百姓，都叫奉旨外遷，由不得百姓，當然帶有很大的強制性。歷史學家吳晗先生在《朱元璋傳》中寫道：“遷令初頒，民怨即沸，至于率眾具蹙。懼之以戒，脅之以劓刑。”

移民告示

據(jù)傳說，明朝大移民之所以能夠成功，緣于朱明統(tǒng)治者設(shè)下的一個彌天騙局。遷徙伊始，明政府頒告示于三晉：“不愿遷徙者到洪洞大槐樹下集合，限三天趕到，愿遷徙者可在家等候。”消息一出，三晉百姓云集而來，三日之內(nèi)，大槐樹下集結(jié)了十萬之眾。這時，大隊官兵蜂擁而至，對集結(jié)者強行登記，強發(fā)憑照，強行遷徙。十萬百姓，根繩相拴，如串螞蚱，在刀逼棒喝之下，吞聲飲恨，踏上遷徙之途，永別了故鄉(xiāng)。

移民圖

移民故土難離，起程時依依惜別，不忍離去，一步三回頭，走出老遠，還在不停地回望，只能看見大槐樹和大槐樹上的老鸛窩，因此，大槐樹和大槐樹上的老鸛窩就成了移民惜別家鄉(xiāng)的標志，成為了留存于移民眼中的最后一抹故鄉(xiāng)的剪影。

幾百年來，大槐樹和老鸛窩就流傳成了祖先故鄉(xiāng)的村莊了，大槐樹則成了億萬人民心目中根的象征。有的地方（比如山東寧陽一帶）將“老鸛窩”說成“老鴰窩”，顯然是“鸛”與“鴰”發(fā)音訛變的結(jié)果。

明朝移民條律中還規(guī)定，凡同姓同宗者不能同遷一地，一家?guī)卓谌硕家巴煌牡胤健Ｒ泼瘢顢嗔擞H情，也割舍了鄉(xiāng)情。百萬之眾灑遍各地，眾多親人難再相見。苦難的移民含淚告別古槐，告別故土，離開了富足安定的中原大地，在遠離家鄉(xiāng)的又一片片土地上，開拓出一片片生存的空間，也把思鄉(xiāng)的追憶編織成一代代人期盼的夢。對故鄉(xiāng)的思念，永遠鐫刻在了無數(shù)華夏子孫的深深記憶之中。

移民圖

現(xiàn)在全國各地，古老的村莊里，都栽有古老的槐樹，很多都有了幾百年的歷史，山東寧陽一帶，稱這種槐樹叫家槐，就是當年移民對故鄉(xiāng)老家大槐樹懷念的遺留。

一部明初的移民史，就是一部古槐先民飽受艱辛、可歌可泣的創(chuàng)業(yè)史，也是一部中原文化傳播史。北京市著名書畫家劉恪山說：“移民們帶過去一系列的民風、民俗、文化、風俗習慣，整個都帶過去了，包括農(nóng)業(yè)、科學技術(shù)都帶過去了……使得優(yōu)秀的中華文化傳統(tǒng)，得以擴散到南方各個省，由于有客家族，還有很多華僑在世界各地，比如東南亞、歐美、非洲移民等，實際上把中華文化擴散到了世界各地。根，就在洪洞大槐樹。”

今天人們到大槐樹遺址尋根

大移民給明初社會帶來了經(jīng)濟的繁榮，但更具有意義的是，它合理地分布了人口生存的空間。移民在文化上、心理上、生活習俗上不斷地交糅、滲透、融合，為各地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耕作方法、物品物種等方面的廣泛交流和豐富發(fā)展發(fā)揮了極大的促進作用，為后世中華大地經(jīng)濟和社會產(chǎn)生了極大的推動作用。

有很多與移民有關(guān)的故事在民間流傳。比如“解手”一詞的由來，就是因為官府怕遷徙的民眾逃跑，便用繩子把人們的雙手反綁在身后，路途遙遠，人們要找?guī)奖悖缓谜f：“報告老爺，請解開手，我要上廁所。”久而久之，人們就把麻煩的話簡單說成“解手”了。

還有很多跟移民有關(guān)的傳說故事，幾百年來流傳在全國各地，不一而足。大家可以提供分享。

“鳥近黃昏皆繞樹，人當歲暮定思鄉(xiāng)。”第一代遷徙者歸根無望，逐漸在民間唱出了一首歌謠：“問我祖先來何處，山西洪洞大槐樹。問我故居叫什么，大槐樹下老鸛窩。”數(shù)百年來，這首古樸的民謠，不知慰藉過多少古槐后裔的創(chuàng)傷，激動過多少古槐后裔的心房，喚起過多少古槐后裔的向往！

故鄉(xiāng)，讓多少人魂牽夢繞；思念，讓多少遠離故土的游子永遠回望！

[說明：本文部分文字根據(jù)民間流傳故事整理。首發(fā)于2016-11-30 01:22·頭條號“大汶河文化故事會”。主要參考文獻：《大槐樹》，張青、張書劍 編著，山西人民出版社，2009年7月第1版。引文不再一一注出。在此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