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三角為什么這么吸引外國元首？

5月27日，正在中國進行國事訪問的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一行來到浙江嘉興，參觀考察敏實集團未來工廠，觀看機器人表演。

根據公開報道，近年來，在北京之外，越來越多的外國國家元首及政府首腦選擇前往上海、嘉興、杭州等長三角城市參訪，在城市地標、論壇活動和與企業的零距離接觸中，實地了解中國的發展成就、科技創新及城市治理經驗。

長三角為何這么吸引外國元首？不妨從足跡中尋找答案。

上海，長三角“經典篇”

毋庸置疑，上海是外國元首及政府首腦訪華的熱門目的地。說它是“第二站”也好，“首站”也罷，這顆“東方明珠”已然成為首都之外，外國領導人了解中國的“最優選”。拿近幾年的例子來說，2023年，洪都拉斯首位女總統卡斯特羅抵達上海，開啟對中國的首次國事訪問。2023年5月，俄羅斯總理米舒斯京在上海參加中俄商務論壇，參訪中國石化上海石油化工研究院，并會見俄實業界代表。2026年一開年，前兩個月，上海就迎來了韓國總統李在明、愛爾蘭總理米歇爾·馬丁、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烏拉圭總統亞曼杜·奧爾西4位國家元首或政府首腦。

2026年1月，英國首相斯塔默品嘗綠波廊蝴蝶酥的留影。

外國政要如此密集地造訪上海，背后有其邏輯。今年1月，英國首相斯塔默參觀外灘、豫園，訪問雷士德工學院，在與中國學生交流；愛爾蘭總理馬丁出席愛爾蘭旅游和食品推廣活動，提議開辟上海至愛爾蘭直飛航線，強化兩國在金融、生物醫藥、集成電路、人工智能等領域的合作；烏拉圭總統奧爾西在和平飯店聽老年爵士樂隊專門演奏的烏拉圭探戈舞曲；還有韓國總統李在明，參觀大韓民國臨時政府舊址，出席“中韓創新創業論壇”，與中國人形機器人握手……正如有分析指出，外國政要之所以大多選擇上海，是因為這里既能感受中國傳統文化，也能了解中國式現代化發展成就，更充滿了合作的可能。從豫園的古韻到外灘的繁華，從百年老字號到機器人互動，上海在同一個空間里濃縮了中國的歷史厚度與未來亮度。

杭州·嘉興：新質生產力開啟合作新章

最近幾年，一個新的趨勢正在浮現。如果說上海代表的是中國現代化的“經典篇章”，那么杭州正在成為中國對外開放的“新章節”——它正在用新質生產力創造核心吸引力。

2026年2月26日，德國總理默茨將杭州作為訪華第二站。他訪問宇樹科技，觀看春晚同款人形機器人完成高難度跳躍、單腿空翻等動作；率約30位德國頭部企業高管訪問西門子能源與中國企業合資共建的杭州工廠。在杭期間，德國代表團還與來自人工智能、人形機器人、新能源汽車等領域的10家中企深入交流。他的選擇頗具風向標意義。杭州擁有完整的數字產業生態，在數字經濟、互聯網科技、AI前沿上的獨特優勢，正吸引越來越多關注科技創新、產業升級的外國領導人將目光投向這里。當德國優秀的工業傳統遇到中國活力十足的科技創新，兩國之間的合作就有了新的想象空間。

2026年2月26日，德國總理默茨乘機抵達杭州。

目光從杭州向東北方移動80公里，另一個值得關注的城市是嘉興。它距離上海約100公里，地處滬杭之間，區位優勢優越。早在2014年，丹麥女王瑪格麗特二世就來到嘉興，出席丹麥知名玩具公司樂高集團在亞洲首個工廠的開工奠基儀式。據中新網報道，他們花了12個月的時間在亞洲選址，于嘉興建造的新工廠投資金額高達數億歐元，總占地面積31.5萬平方米。對于樂高亞洲首個工廠選址嘉興的原因，樂高集團高級副總裁兼亞洲生產部總經理MichaelMcNulty曾解釋，他們看重的是勞動力的素質與充足程度，以及該城市與中國主要銷售城市的距離——生產基地要更靠近客戶群。這無疑是產業依據長三角區位優勢進行全球化布局的一個生動縮影。

十多年后，嘉興與歐洲的合作已經發生了質的飛躍。5月27日，正在中國進行國事訪問的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一行來到浙江嘉興，參觀考察敏實集團未來工廠，觀看機器人表演。此行并非偶然。2025年，汽車零部件龍頭企業敏實集團創始人秦榮華獲武契奇授予的“杰出貢獻獎”。武契奇在頒獎儀式上表示，秦榮華及其團隊為塞爾維亞的經濟發展注入了強勁動力，“特別是在推動科技創新和產業升級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目前，該企業產品已從汽車零部件的研發制造，深入到達應用場景階段的人形機器人。

武契奇現場觀看機器人表演。圖片來源：讀嘉新聞。

一個值得對照的數字是：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訪華獲得廣泛關注時，塞爾維亞“一帶一路”研究所所長博揚·拉利奇在訪談中提到，敏實集團已在塞爾維亞貝爾格萊德和諾維薩德附近購置約370公頃土地，計劃建設工業園區。“它本身也在邀請其他中國公司投資塞爾維亞，比政府的招商宣傳更有效”。海關進出口數據同樣印證了中塞的經貿往來正在持續提質增速：2026年1至4月，中國與塞爾維亞雙邊貨物貿易總額為186.46億元，同比增長35.8%。

這兩個跨越十余年的故事，共同揭示了一個深刻轉變：長三角的對外產業連接，已經遠遠不止從“外資引進來”，而更關于“中國企業走出去”，并且承擔起了一部分“民間外交”的重要角色。用拉利奇的話說，“政治與經濟問題已經越來越難以分開”。地方城市正在成為外交的重要舞臺。在繼續大規模建設基礎設施的同時，拉利奇直言，電子商務、數字絲綢之路、人工智能等各種新技術與新事物也正快速到來，“未來這兩方面的發展一定是并行推進的。”根據最新消息，中塞雙方計劃合作建設歐洲首個人形機器人大規模生產基地。這些合作進一步佐證了杭州、嘉興等城市在外交方面的潛力。

黃山·烏鎮：從迎客松到小橋流水的人文外交

安徽黃山則代表了另一條吸引外國元首的路徑——文化象征力與外交儀式感。2022年，第三次阿富汗鄰國外長會在黃山屯溪舉行，七國外長或高級代表齊聚，發表《聯合聲明》和《屯溪倡議》。同年12月，世界銀行行長、IMF總裁、WTO總干事等六大國際經濟機構負責人齊聚黃山，舉行“1+6”圓桌對話會。黃山之所以屢屢成為多邊外交的“會客廳”，背后是迎客松沉淀的文化象征力。1959年，一幅以黃山迎客松為主題的蕪湖鐵畫被送至人民大會堂安徽廳陳列，周恩來總理看到后隨即指示將其移至接待廳，作為友好往來的象征迎接海內外賓客。迎客松變成了中國熱情好客、開放包容的文化圖騰，黃山也從世界自然與文化雙遺產地，承載起特殊使命，成為中國向世界展示開放姿態的“封面”。

當然，外國政要訪華并非只與硬通貨有關，在江南水鄉，烏鎮的小橋流水讓歷史和文化得以自然融通。2015年9月，捷克總統米洛什·澤曼在參加完“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閱兵后，來到烏鎮。他乘坐搖櫓船穿過西柵的水巷，在轉角咖啡屋內欣賞古箏演奏，臨別時掏出一枚克朗硬幣留在烏鎮留作紀念，表示希望有機會再訪烏鎮。2021年，柬埔寨國王西哈莫尼在參觀了上海中共一大會址后，循著1921年的歷史足跡前往嘉興南湖，瞻仰紅船，考察烏鎮。

回首十余年前，丹麥女王到嘉興參加樂高工廠奠基——那時，一個北歐國家與一座浙江小城之間的連接，更多是一個“點”。而今天的圖景已然不同：一位德國總理到訪杭州看機器人，一位韓國總統到訪上海談創新創業，一位塞爾維亞總統到訪嘉興拓寬產業合作，一群外長在黃山開國際會議……從獨自吸引關注，到區域協同支撐國家外交，外事活動中的長三角，正在實現從單點到網絡的躍升，形成一張相互賦能的引力網絡。這也讓人有理由期盼，依靠優勢產業的差異化發展和聯動，未來長三角城市將共同在國際舞臺上展現中國的多元魅力。

原標題：《長三角為什么這么吸引外國元首？》

欄目主編：陳抒怡

本文作者：解放日報 吳愷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