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轉行當導演這事兒,這兩年都快成家常便飯了。韓寒、郭敬明早就走通了,現在鄭執也帶著自己的小說《森中有林》坐上了導演椅——頭一回當導演,從作家到編劇再到導演,一步沒落。
但看完片子,最大的感受就一句:小說寫得好,跟電影拍得好,壓根兒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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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電影手里的牌,說句實在話,真不差。于和偉剛憑它拿了北影節影帝,喬杉也拿了最佳男配,一部片子包攬倆表演獎,分量擺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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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圓圓這回也豁出去了,花白短發、滿臉皺紋、嘴唇干癟,演一個飽經風霜的底層婦女王秀義,以前那種女神范兒是一點兒沒端著。
原著小說更不用說了,豆瓣8.8分,拿過《十月》文學獎,底子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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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結果呢?據貓眼專業版數據,該片點映及預售總票房統共也就421.5萬,首日票房更是只有139萬。
而對面的《給阿嬤的情書》,截至5月23日累計票房已經飆到9.37億,單日排片占比一度高達57%以上。
擱這么個龐然大物旁邊,這片子連個響兒都沒聽著。這成績跟這陣容擱一塊兒比,落差是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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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細一想,好像也不怎么冤。這片子最大的問題,大概是鄭執太寶貝自己寫的東西了。
原著一晃就是四十來年,人物多、關系雜,放小說里可以慢慢鋪、慢慢品,可電影掐頭去尾就117分鐘。一個新手導演,抱著自己養了好些年的故事,哪段都覺得舍不得,哪筆都不忍心丟,最后就成了啥都想講,啥都沒講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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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觀眾的看法其實挺兩極的。有種說法是,好多作家轉導演一上來就把小說里的東西一鍋端,生怕漏了啥,但鄭執反倒“砍掉了不少東西,讓故事松下來”。
所以他到底是“舍不得砍”還是“舍得砍”,還真說不準。但甭管哪種說法對吧,根兒上的毛病跑不掉:小說的血肉跟電影的骨架,本來就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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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型也挺別扭的。有影評人直言,這電影“商業不夠商業,文藝不像文藝”,每次想沉浸進去,故事就輕飄飄地劃走了。
說它是懸疑片吧,那種一層層往深里挖的勁兒基本沒有;說犯罪片吧,正面沖突還沒過癮就收了;說年代愛情吧,情緒又老差一口氣。最后成了個四不像——想看故事的嫌悶,想品味道的又嫌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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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這邊,說實話沒拉胯。于和偉演廉加海,穩是從骨頭縫里穩出來的,影帝拿得不虧。高圓圓放下身段之后那種破碎感,看得出來是真下了狠功夫。
喬杉演的鍋爐工衛峰,陰郁、悲涼,跟他以前嘻嘻哈哈的喜劇路子壓根兒不是同一個人,說是全片最大的驚喜也不過分,拿最佳男配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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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說回來,演員再好也架不住故事散。幾條線來回跳,角色的勁兒擰不到一塊兒去,每個人到最后都像是來走個過場、打完卡就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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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作家轉導演這第一步,鄭執踩的坑一點兒也不新鮮。作為他的導演處女作,寫作是個慢活兒,結構能慢慢磨,留白能讓人細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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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可不是這么回事兒,倆小時你得把觀眾按在椅子上,把故事講明白、講利索。能把小說寫得枝繁葉茂,那是本事;可拍電影要是光顧著鋪意象、抓不住重點,那就真成硬傷了。這一課,鄭執顯然還沒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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