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我臉色”，特朗普不跟美聯儲扯皮了？ | 京釀館

由于沃什與特朗普的淵源，肯定比鮑威爾有更多配合特朗普的主觀能動性。

▲5月22日，在美國華盛頓白宮，凱文·沃什（左）跟隨美國總統特朗普走向宣誓儀式現場。圖/新華社

文 | 徐立凡

“我要凱文完全獨立，別看我的臉色，也別在意任何人。”

據新華社報道，當地時間5月22日，凱文·沃什在美國白宮舉行的儀式上宣誓就任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主席。

沃什在致辭中表示，自己將領導一個“改革導向”的美聯儲，從以往成功和失誤的經驗中學習，擺脫不變的框架和模型。

美國總統特朗普在沃什就職儀式上說，他想要沃什“完全獨立”，不看他或其他人態度行事，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特朗普的表態與此前他干預美聯儲獨立性的作為截然不同。自特朗普再次回到白宮以來，他一直持續施壓美聯儲要求大幅降息，為此多次辱罵時任主席鮑威爾，并試圖對其展開刑事調查。

如今換上了他提名的沃什，美聯儲會聽特朗普的嗎？對全球經濟又會產生哪些影響？

利率政策非一人可控

雖然特朗普成功把沃什推上了美聯儲主席的寶座，為美聯儲政策制定偏好帶來了新變數，但也要看到，特朗普最關心的利率政策并非主席一人可控制。而且，美聯儲前主席鮑威爾的任期雖然已于5月15日到期，但仍將留任美聯儲理事，任期持續至2028年1月底。

美聯儲利率政策決策由12人投票決定，其中美聯儲理事會7人加紐約聯儲銀行行長擁有固定投票權，其余11個地方聯儲銀行行長每年換4人擁有非固定投票權，以平衡地方利益。

目前美聯儲的格局是，在擁有固定投票權的8個理事中，以沃什為代表的激進派大約可占4席，而以鮑威爾為代表的強調決策獨立性的一派也占有3席，紐約聯儲行長約翰·威廉姆斯作為美聯儲固定副主席的政策立場也偏向穩健。

也就是說，雙方力量大致相當。事實上，鮑威爾留任美聯儲理事至特朗普任期結束，在一定程度上也阻擋了特朗普繼續在美聯儲理事會安插“自己人”的路徑。

還要看到，具有資深華爾街經驗并參與處理過2008年金融危機的沃什不會無條件放棄美聯儲的獨立性，讓美聯儲異化為特朗普政府的一個附屬部門。

事實上，36歲就當過美聯儲理事的沃什過去也曾多次強調維護美聯儲的獨立性。當然，由于沃什與特朗普的淵源，沃什肯定比鮑威爾有更多配合特朗普的主觀能動性。

▲4月29日拍攝的美國紐約和新澤西港的變電站。數據顯示，今年第一季度美國GDP環比按年率計算增長2%，低于市場預期。圖/新華社

施政為降息創造條件

沃什與特朗普的淵源來自他的婚姻。沃什的岳父羅納德是雅詩蘭黛集團繼承人之一，現為世界猶太人大會主席。作為特朗普密友，他也是特朗普競選的重要捐款人。據稱，羅納德還是推動特朗普購買格陵蘭島的主要幕后人物。

沃什被特朗普推到美聯儲主席位置上，顯然與他的家庭背景有關。那么，他如何作出回報？

在4月22日參議院舉行的任職確認聽證會上，沃什曾較為詳細地闡述了他的施政構想。大致來說可分為三塊。

其一，是反對過度依賴滯后宏觀數據制定政策，而強調跟蹤產業形勢的變化。

這正是當年格林斯潘根據互聯網技術發展勢頭制定貨幣政策的思路。沃什認為，應把AI發展列為制定貨幣政策的依據之一，而且AI將抑制高通脹，從而為降息打開空間。

其二，調整通脹統計口徑。按照沃什剔除極端波動項的新口徑，目前美國核心通脹率不是3.2%，而是2.4%。

其三，是縮小美聯儲負債表，賣出30年國債，結束“大水漫灌”，維持強勢美元地位。

看出來了嗎？每一條都很專業，但都是在為降息創造條件。這也就是沃什在就職儀式上所說的“改革導向”。這正是特朗普期待已久的，難怪特朗普放心地說，他想要沃什“完全獨立”。

沃什短期影響力有限

雖然沃什的改革思路很清晰，但他沒趕上能夠迅速啟動美聯儲改革的好時候。

比如，從特朗普的政治盤算角度看，最好是在中期選舉前能推動降息，以更好的經濟數據改變中期選舉的不利形勢。但受伊朗戰事推動美國國內能源價格上漲的影響，現在多數機構預測的不是美聯儲降息，而是需要加息。不同預測的口徑顯示，美聯儲今年年內加息的概率在49%—80%之間。

再如，雖然從長期角度看AI發展優化生產流程，抑制通脹的邏輯成立，但就美國現在的情況看卻在推高通脹。

美國和境外企業今年建設數據中心、電力設施的投入達數千億美元，其結果是推動了土地和電力價格的上漲，并基本轉嫁到了消費者頭上。

此外，沃什想通過美聯儲縮表（即資產負債表縮小）恢復美元強勢地位也是知易行難。

現實情況是，在美國單邊主義和地緣政治動蕩的沖擊下，美元信用已大不如前，越來越多的經濟體都轉而試圖擺脫對美元的過度依賴。即使是美國的堅定盟友，為了提振本幣也不得不賣出美元。

想得到但做不到，這也就決定了短期內美聯儲換帥對全球資產定價的影響力有限。

即使中長期沃什能給美聯儲機制帶來一些變化，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美聯儲不是萬能的，沃什更不是萬能的。美聯儲的全球資產定價權逐漸弱化，是一個確定無疑且難以扭轉的大趨勢。

撰稿 / 徐立凡（專欄作家）

編輯 / 遲道華

校對 / 張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