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記得早年涉及神仙類的電視劇，劇中神仙都是需要有大功德才能飛升的，例如大家熟知的八仙過海，媽祖，精衛等。
但不從何時起，有了仙俠劇這么個類型，神仙是可以世襲的，可以天授的，甚至可以是虛封的，無才無德無能之仙簡直不要太多。
在仙凡虐戀，神魔對決，神尊救世，動輒情愛，種族恩怨這樣的固有套路下，凡人就只能充當背景板，是隨時可以被拋棄的犧牲品。
從前，觀眾也喜聞樂見這樣的套路，畢竟情深虐戀拍得好大家也愛看，但近些年觀眾似乎集體開智了，越來越看不慣套路化的東西，對影視作品的要求逐漸變高了。
在仙俠同質化的大環境下，卻有兩部作品脫穎而出，即便開播前都不被看好，卻硬生生靠著過硬的內核收獲了口碑。
這兩部劇皆跳出了仙俠的桎梏，探討了仙凡對立的關系，劇中對人性，學識，文明都做出了冷靜深刻的探討，傳遞出了難得一見的人本思想。
比起歌頌漫天神佛，它們更愿意將鏡頭對準人類，肯定人類在仙俠敘事里的價值和力量，這份視角實在是足夠難得。
這兩部電視劇就是《佳偶天成》和《念無雙》，不久前《佳偶天成》剛剛完結，也是因著這大家紛紛想起，這臺詞，立意，無不和去年的《念無雙》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確實，該兩劇的編劇都是趙娜，而且兩劇原著同屬于十四郎筆下的小說，共享同一個世界觀，風格自然是一脈相承的。
不知道大家看劇時會不會思考，我有時常常在想，既然人類如此渺小，不能長壽，又沒有法術，為什么三界總離不開凡人，精怪總想要修成人形，神仙又想要下凡做人呢？難道僅僅是因為劇情需要，劇中角色全員都是戀愛腦嗎？
不然，人類以何立足天地的終極命題，在《念無雙》開篇就給出了答案。
劇中的女主角無雙神女姬譚音，她并不是天生便擁有神格，而是以凡人之身，憑借非凡匠技飛升成神的。
人族經過千年發展，代代鉆研機關，農耕，藥理以及生存之道，以薪火相傳的堅韌意志發展出了璀璨的科技文明，這份核心設定，從根源上肯定了人類的價值和強大，也是貫穿兩劇的隱線。
《念無雙》中有個矛盾點，按理說，人類的文明進程再次經過千年的發展，應該更精進才是。
可姬譚音千年后下凡看到的，是文明非但沒有迭代更新，反而陷入了停滯不前的僵局。
這讓神女很不解，自己早于千年前就能通過匠術飛升，如今再逾千年，人族文明本該奔騰向前，何至于此呢？神女的困惑，在《念無雙》中有所交代卻并不深刻，卻在《佳偶天成》里完成了閉環。
兩部劇時間線上有所前后和重疊，《念無雙》中人類文明停滯的問題，于《佳偶天成》中回答了，兩部劇共同構建出了完整的人族文明抗爭史。 《佳偶天成》想表達的核心觀點，是人族文明延續和仙門霸權之間的對抗。
在《佳偶天成》里天梯斷裂，修仙者上無法飛升為神，下又懼怕人類智慧，所以利用術法壓制人類。
仙門中人皆是凡人修成仙的，他們太清楚人類的厲害之處了，凡人無需靈根，不靠仙法，僅憑自身就能研究出天文歷法推算演練，依靠農耕技藝就能解決溫飽，憑借工匠技術便能飛行造物，甚至藥理之道還能夠延長壽命。
這樣一個自給自足，創造發明，頑強生存的種族，存在即是挑戰了仙門的統治地位，他們又怎敢讓人族文明再發展下去呢？
于是，仙門籌謀千年布下陰謀，他們焚燒典籍，打壓技術，壟斷知識，將人族困在無知無能的牢籠里，使人類輕視自身，永遠淪為依附仙門生存的螻蟻。
可是再黑暗的時代，總有人是不甘于此的，無雙會這個被仙門喊打喊殺的組織，卻是文明得以延續的唯一火種。
他們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書生，農夫，工匠，小販，有志者自發組織在一起，做著最艱難的事情，沒有術法，沒有武功，只有寧死不屈的堅韌與清醒。
當劇中36名無雙會成員以生命為代價，守護記載人類文明的《無雙秘錄》時，真的讓人熱淚盈眶，仿佛隔著時空看到了近代屈辱史一般。
你看，總有人飛蛾撲火，只要有那么一剎就夠，總有人前赴后繼，為文明的延續作出貢獻。
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成泰燊老師飾演的太史錢臨終前曾言：“書中有路可行天，何必蓬萊海上仙。”
是啊，人類自有不朽的文明，憑借自身聰慧便能在神魔鬼怪間走出自己的生存之路，何需成仙？
這豈不是借劇喻今嘛，或許宇宙中終究有其他文明，但是人類自有其過人之處，就如同《三體》中，面對高等文明，人類依舊有辦法抗衡。
不否認，人類是很復雜的群體，或許自私懶惰、懦弱無能，但同樣也博愛，堅韌，勤勞。人是會轉變的，且人的潛力是無窮的，所以人族才會讓高高在上的仙神忌憚。
人類的強大之處，也并非改天換地，而在于其意志力強，前路漫漫又如何，依然得有人去做，力量渺小又怎樣，堅韌不拔就有希望。一代人做不成的事可以是十代人，只要總有人在做，那么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世間自有其規則，順應自身發展自我，任何事物都不能困住我的本心，這才是人類最難得的精神。
如此珍貴的價值觀，卻是在兩部仙俠劇里表達出來的，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悲哀。
作者：長安某，入骨影評團隊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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