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龍前幕僚長執掌法蘭西銀行，58票反對未阻任命

法國議會于近日批準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龍提名，由前愛麗舍宮幕僚長埃馬紐埃爾·穆蘭出任法國中央銀行——法蘭西銀行行長。反對者批評他同時與尼古拉·薩科齊和埃馬紐埃爾·馬克龍關系密切。

57歲的埃馬紐埃爾·穆蘭在法國國民議會接受嚴厲質詢、又在參議院過關后，即將出任法蘭西銀行行長。經過3小時公開聽證后，議會于近日批準了馬克龍對這家法國中央銀行掌門人的提名。

盡管反對其任命的議員人數多于支持者，反對票為58票，贊成票為52票，但反對者未能在兩院同時達到阻止這位前愛麗舍宮幕僚長升任所需的五分之三多數門檻。

在聽證過程中，議員們從未質疑這位財政監察官的資歷。穆蘭畢業于法國高等經濟商業學院和法國國家行政學院。參議員帕斯卡爾·薩沃爾代利甚至強調，他展現出了“令人矚目”的能力。

穆蘭育有4個孩子，妻子是美國問題專家、學者洛朗絲·納爾東。他的職業生涯始于世界銀行，此后一路在法國政府體系內晉升。他曾在多個部委擔任副幕僚長，包括2005年在讓－路易·博洛手下負責就業事務，2007年在克里斯蒂娜·拉加德手下負責經濟與財政事務。

2009年至2012年歐元區危機期間，他又在尼古拉·薩科齊任內出任愛麗舍宮經濟事務負責人。也正因這段早期履歷，他被視為偏右派人物。以至于在弗朗索瓦·奧朗德2012年至2017年執政期間，他轉入私營部門，先后任職于歐洲隧道公司和意大利聯合信貸銀行。

2017年，布魯諾·勒梅爾將他帶回財政部，擔任自己的幕僚長；2020年又任命他為國庫總司長。2024年初，穆蘭被派往時任年輕總理加布里埃爾·阿塔爾身邊，擔任其幕僚長。

如今，他已成為馬克龍的堅定支持者。2024年歐洲議會選舉期間，有人看到他出現在“復興黨”的一場集會上，這是馬克龍所屬政黨。2024年6月的突然大選使他的上升勢頭戛然而止，也讓他一度失去職位。

在賦閑期間，他曾短暫將目光投向法國政府投資機構——存款與托管局的負責人職位。不過，自2017年以來一直擔任馬克龍幕僚長的亞歷克西·科勒離任，改變了局面。2025年4月，穆蘭在愛麗舍宮接替科勒，但他在那里影響力仍然有限。

反對黨雖然并未質疑穆蘭的從業經驗——按常見說法，他“各項條件都具備”，足以接替弗朗索瓦·維勒魯瓦·德加洛出任法蘭西銀行行長——但他過去10年在經濟和金融決策中的核心位置，仍引發左翼和右翼強硬派議員的尖銳批評。

法國“不屈法國”運動成員、國民議會財政委員會主席埃里克·科克雷爾表示，穆蘭與其自稱的情況不同，他確實“擔任過政治角色”，因為“在部長辦公室任職，并不屬于公務員體系”。

社會黨議員菲利普·布倫則提到，穆蘭曾于2025年10月出席薩科齊組織的一場“招待會”，時間是在“他入獄之前”。布倫還補充說，這位前總統最近幾周一直在為自己這名前顧問“拉票”，逐一致電右翼共和黨議員。

右翼國民聯盟議員讓－菲利普·唐吉指責說：“你一直都在從事政治，你是在民主之外從事政治，你就是深層國家的化身。”穆蘭回應稱：“我從未放棄自己的信念、思想自由或獨立性。”

面對議員要求其就“獨立性保障”作出說明時，這位馬克龍提名人指出：“總統在不到一年后將不再是總統。獨立性的保障，就在于任命你的人正在離開。”

跨過這道門檻后，穆蘭馬上要面對的，可能是貨幣政策上的艱難開局。6月10日和11日，他將前往德國法蘭克福，首次參加歐洲中央銀行管理委員會會議，而這次會議極有可能作出加息決定。

在4月30日的上一次會議上，歐洲中央銀行行長克里斯蒂娜·拉加德已暗示，關鍵利率很可能從2%上調至2.25%。無論法蘭西銀行這位新行長本人持何種看法，屆時都已來不及左右這一決定。

法國作為歐元區第二大經濟體，在歐洲中央銀行內部的聲音固然重要，但仍必須顧及其他政府的意見：歐元區21個國家分別由本國中央銀行行長代表，此外還有6名常駐法蘭克福的執行董事會成員。

歐洲中央銀行眼下處境微妙。一方面，它必須遏制通脹再度抬頭。中東戰爭和油價飆升正推高通脹。歐元區年通脹率已從2月的1.9%躍升至4月的3%，明顯高于官方設定的2%目標。

另一方面，歐洲中央銀行又必須避免扼殺本已所剩無幾的增長。第一季度國內生產總值僅增長0.1%，而這還是在以色列和美國襲擊伊朗之前。除了維持價格穩定這一目標，穆蘭還必須履行法蘭西銀行另外兩項傳統職責：確保金融穩定，以及向經濟體系提供一系列服務。

在金融穩定方面，他將擔任審慎監管與處置局主席。該機構負責監管銀行和保險公司，對大型銀行則與歐洲中央銀行協同監管。這個崗位雖然不太顯眼，卻因巴黎作為金融中心的重要地位而擁有很大影響力。

至于面向經濟體系的服務，內容從印制紙幣，到編制統計數據，再到處理個人過度負債案件，范圍相當廣泛。統計數據包括地區和全國經濟報告、家庭儲蓄與債務水平、企業融資等。

最后，在法蘭西銀行的職責被分散到整個歐元區框架之下后，穆蘭還必須選擇自己的溝通策略。他的前任維勒魯瓦·德加洛決定在媒體上保持高度活躍，尤其是在2020年以來，以打消外界關于法蘭西銀行已不再發揮作用的看法。

穆蘭在參議員面前表示，行長的發言“必須始終與中央銀行的職責相關……行長可以為公共討論提供啟發，但不是政治辯論的參與者”。此外，他還將接手極為復雜的數字歐元議題。這是其前任力推的項目，穆蘭也表示自己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