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視頻 | 言寺、阿金
文 | 阿金
試想一個特別的情景：在北京的夜晚，一對陌生男女相遇，接下來又會發生什么故事呢？
面對這個開放性的開局，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電影《今晚正好》則交出了屬于青年創作者趙八斗的答案。
這位從小城一路考學來到北京、在這座城市生活了11年的少年，將自己對這座城市的感觸放進這部電影的創作里。
電影里，徐秋（馬思純 飾）想盡辦法留在北京，陳宇宙（陳昊森 飾）則在這里努力之后選擇離開。這正是很多在這座城市漂泊打拼的年輕人的縮影，同樣也是趙八斗的。
“這座城市有太多厲害的人，讓我擔心自己留不留得住這里；但也是這座城市，讓我有機會能拍出第一部導演作品。”在接受1905電影網《對話》欄目采訪時，趙八斗談起自己和這座城市的情感。
反而在電影《今晚正好》拍攝結束后，他“和解”了，“我可以換個方式去感受這座城市的美感，不用局限在一方天地里，去哪里都可以更松弛一些。”
這種松弛反而更像是電影《今晚正好》的創作狀態——通過夜游北京，慢慢找到這座城市不同時段下的氣質，也逐漸搭建起了這部作品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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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發生在北京，這是趙八斗毫不猶豫的選擇。
“我會比較希望在自己的武器庫里面來選擇武器。”從在北京電影學院讀書至今，他在北京生活了11年，“我對這個城市的感受是切膚的、很身體性的，是我能夠相信的感受。”
除了情感關系，故事里更重要的是都市人的生活切面。
“我要先相信這個東西——不一定是事件上的感受，而是那種情感和心理感受，得是對我來講真實和確信的，我才會去做它。”
為了捕捉這種真實，趙八斗有一個特別的寫作習慣：約朋友出來散步。
時間點幾乎和電影故事同步，在他想要拍攝的地點和環境里親身感受，體驗夜晚不同時段的北京氛圍。
當用這個思路去觀察這座城市的時候，他反而發現了過去自己從來沒有觀察過這座城市的樣貌，“我發現每一個小的區域，不管是高樓林立的部分還是胡同的部分，都有很美妙的人文的東西。”
尤其是鼓樓一帶的胡同，“白天你在這個地方永遠是逼仄的，但到了晚上，整個胡同里面縱橫交錯的布局會讓我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安全感。你知道這個城市它沉睡了，這里面從很久之前就有人居住。你遇到的貓、遇到的人，都需要低聲去通過，那個時候真的有一點像你作為一個幽靈在感受北京的歷史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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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項目一點點成型之后，趙八斗會帶著他的演員們一起在夜晚感受這座城市的另一面。尤其是非北京籍演員陳昊森，“聊天和散步都只是日常狀態，這個時候就會自然而然流露出真實的狀態。”
影片以生活流的影像，捕捉著人物之間流動的情感，以及他們與城市共振的呼吸。因此，他吸收了很多屬于演員本身的特色，放在角色身上。
“我第一次見到馬思純的時候，就被她身上那種不可遏制的生命力吸引，我非常確信，她就是徐秋。”
在進一步的劇本交流中，對方更是給了他完全不一樣的視野理解。
電影結尾有場徐秋和陳宇宙在早餐店的戲份，也是導演最偏愛的一場戲之一。
畢竟在北京這座城市，你可以和很多人一起熬過夜，但真正能熬過一整夜、一起看到早餐店出攤的人，本就是一次精挑細選的過程。
那場戲也是趙八斗在創作中最想突出表達的：在這個豐富的夜晚結束之后，情感該怎么落定呢？
在原故事文本里，徐秋是非常堅定、溫柔的，末了會明確告訴對方“你不需要為我留下來”。但馬思純每次看到這段都想哭。
趙八斗一開始并不清楚她為什么會哭，總覺得她明明經歷過很多，或許應該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結果，馬思純告訴他，恰恰是因為自己了解這一切，知道他們有可能未來不會再相遇，“所以會流淚，放手的那一瞬間往往比握住的那一瞬間更需要勇氣。”
趙八斗感慨道：“她給了這個角色很多可信的部分，不是一種口號式的清醒，而是一種真的歷經千帆之后的東西。”
“我同樣不想讓觀眾覺得這種情感關系是一個奇跡，”他強調，“雖然幾率沒那么高，但絕對不是一個小概率的際遇。這是屬于這個城市的一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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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里有一段情節是徐秋和陳宇宙在小倉庫里對暖氣片的討論。而這段話正是來自趙八斗母親一次來京的經歷。
作為從小城考學來到北京的“北漂”，趙八斗對這座城市的感情復雜而真實。
“一面是這個城市充滿了機會，它讓我今天有機會拍了自己的第一部作品；可是它讓我不斷地懷疑自己，因為這個城市里面有太多厲害的人，它會時時刻刻讓我害怕，害怕自己留不留得住。”
他形容自己“被迫地或者主動地瘋狂地往前跑”。但拍完這部電影后，他的心態變了。
“當我意識到我可以拍一部電影了之后，它給我的更大的點是：我不需要落定在這一個地方。不是因為它不好，而是可能我更松弛一點了，算是和解了。”
他說，現在可以在城市散步，不那么二元對立地去理解北京，真切地感受到它的歷史和美感。“每個城市都會有它的特性，我可以不局限在這一方天地里面，去哪里好像都可以更松弛一些。”
電影《今晚正好》從入圍北京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天壇獎”到如今面對觀眾，他說不緊張是假的。“但我自己看了片子之后，覺得它是一個希望能讓人舒服的電影，而且應該是有做到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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