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09年，MOBA這個詞還沒成為玩家日常黑話，英雄聯(lián)盟還要等幾個月才正式上線。就在這個微妙的窗口期，一款叫Demigod的游戲突然冒了出來——八個神明級角色在競技場里互毆，背景設(shè)定是某位神明因為"泄露公司機密"被干掉了，剩下的人搶這個空出來的"全神"編制。
這個開場本身就挺離譜的。Graham Smith當年給PC Gamer寫的評測里，第一段就點明了這種荒誕感：配音是克里斯托弗·李那種低沉轟鳴的調(diào)調(diào)，畫面走的是當時流行的"游戲界棕褐色"——現(xiàn)在看可能有點過時，但在2009年確實給人一種"這是給成年人玩的"嚴肅感。
游戲沒有戰(zhàn)役模式。你就是選一個神明——比如能召喚恐龍的、能變巨人的、或者純粹靠魔法轟炸的——然后在單場對決或錦標賽里跟人或AI打。角色被分成"光明勢力"和"黑暗勢力"，但這個劃分對玩法沒什么實質(zhì)影響，純粹是視覺上的陣營標簽。
PC Gamer內(nèi)部對這款游戲的感情挺深的。Evan Lahti后來回憶，2008到2010年間，他們編輯部的人幾乎把Demigod當成了"家族活動"——白天在南舊金山的辦公室打AI，晚上回家聯(lián)機對戰(zhàn)。他們還真的跟發(fā)行商Stardock約過線上比賽，并且贏了。這段歷史被拍成視頻留在了YouTube上，畫面里是Stardock辦公室里的開發(fā)者們正在跟PC Gamer的人對線。
但回到Graham Smith的評測，他的判斷相當克制。Demigod的世界觀確實"極具想象力"——神明、恐龍、巨人這些元素混搭在一起，美術(shù)也稱得上漂亮。問題是"混亂且解釋不足"。新玩家進去很可能一頭霧水：這個角色怎么玩？裝備怎么出？地圖機制是什么？游戲本身沒有給出一套清晰的引導(dǎo)系統(tǒng)。
這種"好看不好懂"的特質(zhì)，在2009年的MOBA賽道里是個致命傷。League of Legends幾個月后上線，用更友好的新手體驗和免費模式直接改寫了市場規(guī)則。Demigod則始終停留在相對硬核的小眾圈層——喜歡的人會非常喜歡，但門檻確實勸退了不少人。
現(xiàn)在回頭看，Demigod的歷史意義可能大于它的商業(yè)成績。它不是第一個MOBA（Defense of the Ancients的自定義地圖早幾年就有了），但確實是把這類玩法重新包裝、推向商業(yè)市場的早期嘗試之一。Evan Lahti的評價很準確：它是"這種形式的第一次復(fù)興"，比LOL早了那么幾個月，卻沒趕上那波爆發(fā)。
評測原文里有個細節(jié)挺有意思——Graham Smith提到游戲術(shù)語在當時還沒有固化。你現(xiàn)在說"MOBA""gank""farm"這些詞，玩家秒懂；但2009年的評測作者還得用更啰嗦的方式描述這些概念。這種語言層面的"未完成感"，本身就是游戲史的一個切片。
至于那個"泄露公司機密被干掉"的神明背景故事——說實話，放今天看反而比很多史詩敘事更有梗。職場政治+神話體系，這種混搭在當年可能只是隨口一編的設(shè)定，現(xiàn)在品起來倒有點黑色幽默的味道。
Demigod最終沒有成為現(xiàn)象級作品。但對于2008到2010年間那批在辦公室里聯(lián)機對戰(zhàn)的PC Gamer編輯來說，它是一段具體的、可觸摸的記憶——包括那場贏了發(fā)行商的比賽，包括棕褐色濾鏡下的神明互毆，也包括一個還沒被"MOBA"這個詞統(tǒng)治的游戲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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