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250名外交官被裁，美國國務院正被掏空”

【文/觀察者網 王愷雯】

美國國務院大裁員余波未平。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5月16日報道，美國國務院上周正式決定解雇近250名外交官。“您的裁員離職將于今日生效。再次感謝您為國務院作出的服務。”這封“簡短而冷漠”的裁員郵件寫道。

這一裁員行動于去年7月啟動，還影響了超過1000名文職人員，并導致一些辦公室被整個裁撤。前官員們表示，這些辦公室本可以就伊朗戰爭提供指導意見。而美國國務院一直堅稱，縮減編制旨在消除冗余，圍繞關鍵議題的工作已得到保留并轉移到其他辦公室。

除了被裁員，還有不少擁有數十年工作經驗的資深外交官選擇退休。十多名前官員在接受CNN采訪時表示，特朗普政府明顯沒有為職業外交官提供晉升空間，例如大使職位。這導致他們在一種“不晉升就離開”的體系中別無選擇。

“選擇離開的人數之多，前所未有。”在外交系統服務36年后退休的大衛·科斯特蘭奇克（David Kostelancik）說。美國外交服務協會估計，去年約有2000名外交人員離開了國務院。

包括中東、烏克蘭和俄羅斯在內，美國在全球有100多個大使人選還沒有獲得參議院確認。而那些最敏感的外交談判，例如伊朗戰爭和俄烏沖突等，正由特朗普的商業伙伴和家族成員主導，且往往缺乏具備地區專業知識的資深外交官團隊參與。

按照前外交官們的說法，這些舉措代表著對美國國務院系統性的“掏空”，而美國國務卿魯比奧上任時曾承諾要“賦權國務院”。盡管國務院已開始招聘新外交官，但這些前官員表示，經驗豐富人員的流失將對美國當下及未來數年的力量投射和實現優先事項的能力產生深遠影響。

當地時間2025年7月11日，美國華盛頓特區，美國國務院開始大規模裁員，引發抗議。 IC Photo

“我認為，歷史學家在回顧這段時期時，會將其視為美國自找的重大非受迫性失誤之一。”前美國駐土耳其大使約翰·巴斯（John Bass）說。

埃里克·霍爾姆格倫（Erik Holmgren）是一名職業外交官，曾在墨西哥、俄羅斯等國工作，他在國務院的最后一個職務是中東和亞洲能源外交辦公室主任，該辦公室隸屬于國務院能源資源局，負責能源安全、能源獲取、關鍵礦產以及與私營部門的合作。

作為減員重組的一部分，整個能源資源局已被撤銷，霍爾姆格倫辦公室的全部員工都被解雇。美國國務院發言人湯米·皮戈特稱，能源資源局的“關鍵能力”已轉移至經濟、能源和商業事務局。

值得一提的是，上周，美國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投票通過了一項兩黨立法，將重建一個類似于能源資源局的機構——“能源安全與外交局”，專注于能源安全、關鍵礦產和基礎設施。

霍爾姆格倫說，能源資源局的工作本可以為美國政府及行業合作伙伴就伊朗危機提供極具價值的建議。例如，他所在辦公室的重點工作之一，就是“讓伊朗更難出口石油”，并“利用一切政策工具來對付伊朗并削弱其政權”。霍爾姆格倫還稱，他們本可以就管控霍爾木茲海峽這一咽喉要道的必要性進一步提出警告。

皮戈特則稱，國務院能源政策團隊的表現“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好”，經濟、能源和商業事務局“正在協調與盟友和伙伴釋放戰略儲備，以應對伊朗的攻擊”。

據美國外交服務協會統計，截至5月12日，195個大使職位中有115個空缺。多名前官員告訴CNN，在許多國家，如果大使館負責人不是經參議院確認的大使，他們可能無法接觸到該國政府的高級官員。

當被問及大量大使職位空缺時，皮戈特說：“總統有權決定誰代表美國人民和美國的海外利益。”2025年，美國國務院召回了至少24名在拜登政府時期獲得任命的大使。皮戈特稱，此舉既不是新聞，也不該令人意外。

“國務院有信心與全球同行溝通并推進國家利益。”皮戈特說，“在沒有經參議院確認大使的使館，有經驗豐富的臨時代辦領導使團。”

除了大規模裁撤外交人員，許多前任官員指出，特朗普政府在關鍵外交危機中基本排斥使用職業外交官，而是依賴他所信任的“小圈子”顧問。用巴斯的話來說，“忽視經驗偏愛忠誠”營造了一種迫使職業人員離開或讓留下的人心生恐懼的環境。

多名官員告訴CNN，用于現職外交官晉升的年度評估系統已經改變，增加了一項對政府政策“忠誠”的條款。此外，評估還采用了鐘形曲線，限制了能獲得最高評級的人數，可能進一步阻礙晉升。

即使對于希望留下的高級職業外交官，也沒有可用職位。根據1980年《外交服務法》，海外大使有90天時間尋找其他任命，否則就必須退休。報道稱，在美國國務院內部，原本分配給高級外交官的職位，如駐地教學職位，已被取消。此外，許多助理國務卿職位仍空缺，或由未經確認的高級局官員填補。

巴斯表示，特朗普政府“希望一批一線專業人員只做他們被告知的事情，不會質疑決定，不會提供替代觀點”。

瑞安·格利哈（Ryan Gliha）是一名有23年經驗的資深外交官，大部分職業生涯在中東地區度過。他在去年7月被告知將被裁員，上周二（5月5日）正式收到解雇通知。

“外交服務是一個學徒型職業。你不能隨便從外面空降一個人，外交需要多年在實地積累的技能，”格利哈說。

他指出，除了華盛頓特區，普通美國人最終也會感受到外交系統被“掏空”的影響。

“大多數美國人對外交服務沒有強烈的看法，因為他們很少與我們直接互動，我們在他們的日常生活中基本是隱形的。但我們對這個國家的繁榮有著深遠的影響：我們談判的貿易協定、我們在海外推廣的美國企業、我們在危機升級前化解的危機，以及我們向海外遇險公民提供的幫助。”格利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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