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前的一篇《科學通報》，短短兩頁卻給基礎研究埋下一顆種子丨科技史

60年前的今天，《科學通報》刊發了一篇僅兩頁的論文概要——《表大偶數為一個素數及一個不超過二個素數的乘積之和》。這篇簡短的論文像一粒深埋的種子，悄然宣告哥德巴赫猜想這座數學高峰上，中國人已攀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彼時，論文的作者陳景潤尚是一位默默無聞的青年研究人員。由于論文發表時未附上詳細證明，這顆“數學明珠”當時并未立刻綻放其應有的光芒、被世人熟知。

▲1966年5月15日，《科學通報》刊發了一篇僅兩頁的概要。

01

“中國有一千個就了不得。”

基礎研究沒有捷徑，唯有坐得住冷板凳、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初心。論文發表后，面對學界的疑慮，陳景潤展現了非凡的勇氣和嚴謹論證的精神。他身體孱弱，卻正好借此躲進一間被棄用的小屋，廢寢忘食地演算，以超乎常人的毅力深耕哥德巴赫猜想研究。

1973年，他在《中國科學》雜志上發表完整版論文，給出 “1+2” 成果完整且簡明的證明。論文原稿從200多頁精簡到100頁，進一步優化了1966年的結果，將哥德巴赫猜想的研究推進到前所未有的新高度，將古老的篩法理論發揮到了極致。

論文一經發表，立刻轟動世界。英國數學家哈勃斯丹和李希特合著的《篩法》正在校印，他們讀到陳景潤的成果后，立刻增補一章“陳氏定理”，才將書付印。美國學者阿·威爾說：“陳景潤的每一項工作，都好像是在喜馬拉雅山山巔上行走，每前進一步都非常困難。”

1973年，新華社記者顧邁南注意到這項成果并撰寫成內參上報，引起了中央的重視。陳景潤的境遇迎來轉折。鄧小平后來談及科技人才時，曾以陳景潤為例感慨：這樣的科學家，“中國有一千個就了不得。”此后，盡管身體孱弱，陳景潤仍深耕篩法和解析數論領域，不僅大幅改進算術級數最小素數的上界估值，還持續完善哥德巴赫猜想相關例外集合、三素數定理等研究。

▲陳景潤攻克了哥德巴赫猜想“1+2”命題（圖片來源：中國科學院院士文庫）

02

不止陳景潤

1956年，陳景潤完成“他利問題”論文，寄給數學家華羅庚。華羅庚閱后如獲至寶，贊不絕口，“真是太好了。他的意見完全正確，有著很高的才華”，并推薦陳景潤在1956年全國數學論文報告會上發言。1957年，經華羅庚協調，陳景潤調入中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現中國科學院數學與系統科學研究院，以下簡稱數學所）。

這一時期，數學所的群星閃耀，他們頂住壓力，潛心治學、深耕不輟，始終堅守科研陣地：王元先后證明了“3+4”、“2+3”，為哥德巴赫猜想留下中國印記；楊樂與張廣厚在函數值分布論中發現“虧值”與“奇異方向”的內在關聯“楊張定理”。1978年全國科學大會上，華羅庚、陳景潤、楊樂、張廣厚同獲全國科學大會獎，成為“科學的春天”里最耀眼的星光。

▲1978年，（左起）華羅庚、陳景潤、楊樂、張廣厚在全國科學大會上（圖片來源：《數海滄桑——楊樂訪談錄》）

陳景潤、王元、楊樂這一代數學家，同樣不遺余力地培養后輩。中國科學院院士席南華說，“楊樂先生對年輕人的扶持和愛護是發自內心的。他給予的幫助能夠長久地影響年輕人，讓人感到背后有人支持”。

▲陳景潤與王元（右1）、楊樂（右2）、張廣厚（右3）在一起討論數學問題（圖片來源：中國科學院院士文庫）

今天，中國科學院數學與系統科學研究院等基礎研究重鎮，依然承載著這種精神——在看似“無用”的純粹數學中深耕不輟，因為每一個“1+2”的突破，終將成為國家科技創新的堅實根基；每一顆埋在基礎研究里的種子，終將長成支撐民族復興的參天大樹。

來源：中國科學院大學

責任編輯：范思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