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越發(fā)難測，加拿大準備重整安全體系，轉身搞起“北約銀行”

加拿大已被選定為防務、安全與韌性銀行設立所在地。這家新機構最初被稱為“北約銀行”，將幫助北約成員國和非北約國家更便捷地把資金投向防務與安全需求。

這意味著，蒙特利爾、渥太華、多倫多或溫哥華——這些都可能成為落戶城市——將新增數百個金融、研究和分析崗位。

這對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來說是一項利好。卡尼曾是一名銀行家，一直試圖為加拿大塑造一種大膽的新外交政策。

正如卡尼在廣受好評的達沃斯演講中所說，持續(xù)中的地緣政治“斷裂”要求各國“對沖不確定性”。

對加拿大而言，首要擔憂是南邊唐納德·特朗普政府的強硬行為。

為了擺脫對這個如今已難以預測的超級大國鄰國的長期依賴，聯(lián)邦政府已經啟動一項雄心勃勃的國家建設計劃。其中既包括對美國商品加征報復性關稅，也包括迅速擴大并分散貿易和投資布局。

卡尼逐漸成形的外交政策主張，強調中等強國的影響力，同時承諾推行“可變幾何”多邊主義。這是他用來指稱一種一度頗具爭議的理念：制度和聯(lián)盟應當圍繞具體議題或任務來塑造，而不是反過來。

這種做法是否也適用于防務與安全領域？地理和歷史通過無數正式與非正式協(xié)議，把加拿大和美國綁定在一起，其中包括在遭受攻擊時相互防衛(wèi)的共同承諾。

無論加美關系已經緊張到什么程度，這種伙伴關系都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加拿大必須更謹慎地平衡自身關系與利益。

卡尼政府上臺后的首輪動作，包括大幅擴張軍費和安全相關基礎設施建設，推動投資升至冷戰(zhàn)以來少見的水平；同時與歐盟達成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戰(zhàn)略性防務與安全伙伴關系，并推出加拿大有史以來首份國防工業(yè)戰(zhàn)略。

這些舉措合在一起，展現(xiàn)出這一思路的核心邏輯：在長期內增強加拿大實現(xiàn)戰(zhàn)略自主的能力。

從理論上說，改變防務物資的來源地，比幫助加拿大企業(yè)找到新市場要簡單一些。

但真正最艱難的挑戰(zhàn)仍在后面。

首先，如果要把當前支出提高到北約新的支出目標——占國內生產總值的5%，就不可能不同時采取削減非防務開支、加稅和增加借貸等措施。

任何民主國家如果不宣布進入戰(zhàn)時經濟狀態(tài)，都不可能迅速做到這一點。

加拿大是一個瀕臨三大洋的國家，接近40%的國土位于北極地區(qū)，因此它面臨彼此競爭的防務優(yōu)先事項。

但卡尼政府仍在推進這些舉措。拖延的原因，再次與特朗普有關。

從新版防務政策——上一次更新是在2024年4月——到新版情報優(yōu)先事項——首次發(fā)布于2024年9月——再到最關鍵、也早該出臺的國家安全戰(zhàn)略——上一次發(fā)布還是在2004年4月——這些舉措都必須為相關政府部門和機構設定清晰目標，同時拿捏好特朗普領導下的白宮與加拿大國內大體反特朗普民意之間的政治互動。

這是一場微妙的平衡，每一個措辭都很重要。特朗普出現(xiàn)之前，加拿大每一份新的防務政策聲明都大體可預期，強調的都是同樣三項角色：國內防務；北美防空司令部及其他北美行動；以及北約和其他多邊行動。

如今，政府甚至常常難以清楚傳達總理本人最基本的一項論點：大國競爭加劇，使加拿大變得更加脆弱，因為它深度依賴南邊那個不可靠、難以預測但又強大的鄰國。

新版情報優(yōu)先事項聲明也面臨同樣的問題。2024年版本列出了14個重點領域，涵蓋北極安全、網絡威脅、技術變遷和暴力極端主義等議題。

隨著再次爆發(fā)全球經濟危機的風險上升，更新后的聲明應當重新審視這份清單。

卡尼政府不會考慮設立一個“保障加拿大未來皇家委員會”。這一設想本可以成為一項全面、無黨派的審查，評估在新的地緣政治背景下，這個國家長期穩(wěn)定性與適應能力的問題。

這也讓外界期待已久的國家安全戰(zhàn)略顯得更加重要。這項政策原本就是為了在至少卡尼整個總理任期內，為資源配置和能力建設提供指引。它不僅應當充分承認加拿大面臨的安全挑戰(zhàn)之大，還應評估這個中等強國的相對優(yōu)勢和結構性脆弱點。

進一步說，這意味著戰(zhàn)略框架還需要納入氣候安全、經濟安全，以及科技政策等關鍵維度。

如果進展順利，這將有助于回答一些關乎加拿大未來的緊迫問題，包括：渥太華應當在其“可變幾何”多邊主義中優(yōu)先處理哪些安全議題？如果政府最終決定推進，應該如何著手建立一個新的對外情報搜集機構？

又該如何看待一項國家產業(yè)戰(zhàn)略，以更有效地帶動所有防務與安全投資？

如果卡尼政府真的認真對待為不同情境做準備，并切實落實其計劃，那么清晰溝通將至關重要。無論是政界還是公眾，都已意識到，有必要重新審視過去50年甚至更長時間里塑造加拿大生活方式的那些假設與決策。加拿大人越能理解，為什么某些風險比另一些風險更被優(yōu)先對待，為什么資源會據此配置，這個國家就越有能力應對接下來會發(fā)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