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愛子如命。
早早命人將喜房布置妥當,一應俱全。
紅燭搖曳,燈影婆娑。
宋思櫟身上穿著紅色的喜服,襯得他面容更白,瞳孔更黑。
我怔了怔。
上輩子長姐嫁與宋思櫟時,他并未著喜服,態度冷淡,????連一點體面都不愿給予,長姐當場氣哭。
此刻,宋思櫟懨懨的用手支頭,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我。
那張昳麗妖孽的面容努力扯出溫柔的笑。
像是惡鬼披上人皮。
夫人,娘子。
嗓音黏膩多情,猶如鬼魅。
上一次聽見宋思櫟這般說話時,他挖了一個太監的眼珠子,慢慢在手中碾碎。
我的手微不可見的抖了抖,忽然有點后悔。
周彥照清冷溫潤,宋思櫟卻陰翳森冷。
認出手帕惹怒周彥照被他冷落一世。
而故意冒領手帕惹怒宋思櫟呢?
我不敢想了。
我僵在原地,半晌沒敢動。
宋思櫟卻忽然低低笑了聲。
抖什么?
他抬眸看我,眼底黑沉沉的,像不見底的井。
不是你自己說,手帕是你的,私會的人也是你么?
我指尖掐進掌心,輕聲道:是。
他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只白玉酒盞,語氣溫柔得近乎詭異。
那便過來。
我走到他面前。
紅燭映著他蒼白的臉,襯得唇色越發殷紅。
他仰頭看我,忽然伸手,輕輕拽住了我的袖口。
那動作很輕。
不像索命,倒像試探。
徐玉蕊。
他一字一頓念我的名字。
你既敢冒領,就該知道,騙我是什么下場。
我喉嚨發緊。
可下一瞬,他卻又松了手,懶懶靠回椅背上。
罷了。
你既來了,今夜便算你贏了。
我怔住,抬眼看他。
宋思櫟垂著眼,嗓音淡淡。
我知道那帕子不是你的。
可你站出來的時候,我突然就不想拆穿你了。
我心頭猛地一震。
所以,他什么都知道。
宋思櫟抬起眼,唇角勾了勾。
你長姐見了我,眼里是新鮮,是逗弄,是打量一件漂亮玩意兒。
只有你,眼里是怕。
可你怕成這樣,還是站出來了。
他看著我,慢慢道:我很好奇,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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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立刻答。
因為我自己也說不清。
是為了逃開周彥照,還是為了報上輩子的怨,又或者,是想賭一把不一樣的人生。
宋思櫟也不逼我。
他只是伸手,將案上的合巹酒推遠了些
不想喝就不喝。
我愣住。
上一世,長姐被押著喝完那杯酒,嗆得眼淚直掉,宋思櫟只冷眼瞧著。
這一世,他竟連酒都不逼我。
我遲疑片刻,低聲道:多謝殿下。
宋思櫟挑眉。
新婚之夜,你謝我?
聽著真生分。
他話里帶笑,眼底卻沒什么笑意。
我定了定神,索性說了實話。
因為我知道,殿下其實并不想娶我。
宋思櫟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不蠢。
我是不想娶任何人。
可母后想要個人陪著我,最好還是個會喘氣的。
他說得散漫,我卻聽得心口發涼。
上輩子的宋思櫟,陰郁,暴戾,反復無常。
人人都怕他。
連長姐那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入府三個月后,都哭著說過一句。
徐玉蕊,我總覺得他哪天會殺了我。
可這樣的人,此刻卻讓人給我鋪了最軟的喜床,備了最暖的手爐。
他像是,根本沒打算拿我怎么樣。
正想著,宋思櫟忽然抬手敲了敲輪椅扶手。
今夜你睡床。
我睡外間榻上。
我詫異地望向他。
他嗤笑:怎么,以為我要強要你?
我臉微微發熱。
宋思櫟偏頭,漆黑的眼一眨不眨盯著我。
徐玉蕊,你既然敢嫁進來,我便給你一個機會。
只要你安分,不背叛我,我便不動你。
但若你敢像你長姐那般,把我當個可供取樂的笑話
他頓了頓,笑意溫柔。
我會讓你后悔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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