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0年,褚英出生了,他是努爾哈赤和第一任老婆哈哈納扎青生下的大兒子。
他出生的這個節點挺要命的,因為這時候的努爾哈赤連個芝麻官都不是,天天帶著老婆孩子在外面躲仇家。褚英長到三歲的時候,努爾哈赤用十三副破鎧甲湊了個草臺班子,宣布自己要起兵造反。
這就意味著,褚英的整個童年和少年時代,根本沒過過一天安穩日子,每天睜開眼就是跟著大人四處逃命,或者看著老爹在外面砍人。這種刀尖上舔血的環境,把這孩子從小就逼出了一股子不要命的暴戾之氣。
時間到了1598年,褚英19歲了,努爾哈赤覺得大兒子也該出去干點正事了,就撥給他一千來號人,讓他去打一個叫安楚拉庫的地方。
這是褚英第一次自己帶兵出門。結果這小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帶著人就沖過去把安楚拉庫給平了,一路上搶了幾十個寨子,帶回來大批的戰利品和人口。
努爾哈赤看到大兒子這么能打,高興得合不攏嘴,當場就給他封了個稱號叫「洪巴圖魯」,用大白話說就是超級大勇士。
有了這次軍功打底,褚英在建州女真里的名氣就算徹底立住了,大家都知道老大的大兒子是個狠人,打起仗來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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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到了1607年,建州女真和烏拉部在斐優城因為搶人口的事掐起來了。
當時帶兵的是努爾哈赤的親弟弟舒爾哈齊,褚英作為副手跟著一塊去。結果走到半路天上突然下起大雪,對面烏拉部的兵馬把他們給圍了。
舒爾哈齊一看這陣勢,慫了,躲在營帳里不敢出頭。這就很尷尬了,主帥不出來,底下的兵連拿刀的手都在哆嗦。
這時候褚英站出來了。他提著刀走到舒爾哈齊面前,說叔叔你怕死就在這待著,我帶人沖出去。
說完這話,褚英直接拉上自己的親弟弟代善,兄弟倆帶著幾百個騎兵就往對面一萬多人的陣營里扎。那場仗打得真叫一個慘烈,褚英騎著馬在人群里來回沖殺,最后硬生生把烏拉部的陣型給撕開了,打了個大勝仗。
經過這一戰,舒爾哈齊徹底被邊緣化了,而褚英的聲望直接被推到了頂峰。
努爾哈赤覺得大兒子不僅能打,還有膽識,直接給他賜了個名叫「阿爾圖咕」,意思是足智多謀。到了1612年左右,努爾哈赤年紀越來越大,精力也跟不上了,他干脆讓褚英代替自己處理日常的政務和軍務。
這其實就是變相宣布,褚英就是建州女真的下一任老大。
按理說牌打到這個份上,只要褚英老老實實熬著,等老爹一閉眼,這天下全是他的。可壞就壞在,褚英這人腦子一根筋,他覺得自己軍功第一,又是長子,天下沒人有資格跟他平起平坐。
剛拿到實權,他就開始搞事情了。
他先拿誰開刀呢?拿他那幾個親兄弟。努爾哈赤兒子多,比較厲害的有代善、阿敏、莽古爾泰、皇太極,這四個叫四大貝勒。
這四個人手里都有老爹分給自己的兵馬和地盤。褚英看著他們手里的東西,覺得特別扎眼。
他怎么干的?他直接跑到代善和皇太極的封地里,看上哪匹好馬,牽走,看上哪塊好木料,拿走。你想想啊,大家手里的家當那都是拿命換來的,憑什么你一句話就給搶走?
兄弟們當然不樂意給。褚英見他們敢頂嘴,直接放狠話,說你們現在不給我沒關系,等哪天老頭子死了我當了家,看我怎么把你們一個個收拾了。
這純粹是沒腦子的操作,還沒當上老大呢,就先把未來的對手全給逼到了墻角。
得罪了兄弟還不算完,褚英接著又干了一件蠢事,他把建州女真的開國五大臣給得罪得死死的。
這五個人是誰?額亦都、費英東、何和禮、安費揚古、扈爾漢。
這可不是一般的老頭,這是當年跟努爾哈赤在泥坑里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兄弟。整個建州女真最核心的兵權,幾乎都在這五個人手里攥著。
褚英當上太子爺之后,覺得這五個老家伙見了他不夠恭敬,經常擺長輩的架子。他心里很不爽,就開始在背地里給五大臣穿小鞋。
今天削減你的糧草,明天借故扣你的人馬。他甚至想出了一個絕招,打算把五大臣手里的牛錄給拆分掉,換成自己的人去接管。
五大臣是吃素的嗎?這幫人殺人的時候,褚英還在穿開襠褲呢。他們能咽下這口氣?根本不可能。
眼看著矛盾越來越大,褚英可能也覺得有點心虛,他怕老頭子一死自己壓不住場面,于是走出了一步讓他徹底送命的大臭棋。
他找了個日子,把四大貝勒和五大臣全叫到了自己家里。門一關,褚英讓人拿出一張紙,逼著這九個實權派當場給他發毒誓。
發什么誓?兩條。第一,老頭子活著的時候,你們全都得聽我的指揮。第二,哪天老頭子不在了,你們手里一半的錢財和兵馬,都得分給我,誰要是敢反悔,全家死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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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擱誰身上受得了?這就等于拿刀架在別人脖子上搶劫。
九個人當場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先開口。最后只能隨便糊弄著說了幾句軟話,敷衍著把字簽了,趕緊離開褚英的家。
出了門,四個弟弟和五個老臣一碰頭,大家都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今天他敢逼咱們發毒誓,明天老頭子一死,咱們的腦袋還能保得住?
得,咱們也別忍了,直接找老頭子攤牌吧。
這九個人回去就聯名寫了一封告狀信,把褚英搶東西、放狠話、逼人發誓的事情全寫了進去,直接遞到了努爾哈赤的桌子上。
努爾哈赤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腦袋都炸了。
一邊是自己最寄予厚望、軍功最大的大兒子,一邊是跟著自己打天下的老兄弟和另外幾個親骨肉。這手心手背都是肉,根本沒法辦。
努爾哈赤最初的想法,還是想和稀泥。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哪能一棍子打死呢?
他把褚英叫到面前,拿著告狀信摔在他臉上,讓他當面跟這九個人對質。努爾哈赤的意思很明顯,只要褚英當場認個錯,低個頭,老頭子幫著說兩句好話,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可褚英的臭脾氣上來了,他梗著脖子站在那,死活不承認。
他不僅不認錯,還反咬一口,指著弟弟和大臣們的鼻子破口大罵,說你們就是嫉妒我當了接班人,故意合伙編瞎話來陷害我。
努爾哈赤一看這架勢,心涼了半截。九個手握重權的大佬聯合起來告狀,信上把時間地點人物寫得清清楚楚,你褚英還在這狡辯,這就有點把老爹當傻子糊弄了。
老頭子一生氣,直接下令剝奪了褚英所有的權力,沒收了他手里的兵馬,讓他老老實實待在家里反省,哪也不準去。
這要是換個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這時候就該趕緊夾起尾巴做人,每天在家寫檢查,等老爹氣消了再說。可褚英咽不下這口氣,他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都是那幫人在搞鬼。
到了1613年春天,建州女真又出兵了,努爾哈赤親自帶著五大臣和幾個大貝勒去打烏拉部。
家里總得留人看門吧,努爾哈赤念在父子情分上,還是讓褚英留在后方守城,也算是變相給他個重新表現的機會。
結果這大少爺在后方干了什么呢?他竟然找了幾個神婆和道士,天天在自己家院子里搞法事。
搞法事干嘛?他在黃紙上寫表文,詛咒在前線打仗的親爹和親兄弟。他每天燒香磕頭,祈禱天地神明保佑努爾哈赤在戰場上吃敗仗,最好被對面一箭射死,祈禱那幾個弟弟和大臣全死在外面。
他不僅在家里做法,還堂而皇之地跟手底下的親信說,要是老頭子他們兵敗逃回來,我就親自帶人關上城門,把他們擋在外面,讓敵人把他們全殺光。
天下哪有不透風的墻,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剛說出口,就被他身邊的親信偷偷記下來了。
等努爾哈赤在前面打完勝仗,高高興興往回走的時候,這個親信直接跑過去告了密,把褚英在家里干的那些破事全抖落了出來。
努爾哈赤聽完匯報,整個人都僵住了。這已經不是脾氣壞或者搶錢的問題了,這是明目張膽地要謀反,是要親爹的命啊。
大軍回到家,努爾哈赤二話不說,直接讓人把褚英五花大綁押了過來。
老頭子什么也沒問,因為沒必要問了,證據確鑿,褚英也沒法抵賴。努爾哈赤讓人在自己家的大院里,找了個角落,用磚頭壘起了一道四面透風的高墻。
他把褚英扔進墻里,把口子封死,只在底下留了一個小洞,每天讓人從這個洞里塞點剩飯剩菜進去。
這一關,就是整整兩年。
在這兩年里,褚英不僅沒有半點悔改的意思,還天天扒著墻縫在里面破口大罵。他罵老爹偏心,罵弟弟陰險,罵大臣不要臉。罵到最后嗓子啞了,就用石頭砸墻。
努爾哈赤其實一直在等,等這個大兒子服個軟,哪怕說句我知道錯了,老爹可能都會把他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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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褚英這輩子就不知道什么叫低頭。
時間熬到了1615年八月二十二日。努爾哈赤終于明白了,這個兒子是個永遠養不熟的刺頭,只要自己一死,他放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全家人殺光。
老頭子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幾個壯漢拿著粗麻繩走進了那個關了褚英兩年的高墻。36歲的褚英被按在地上,繩子套住脖子,幾個人用力一拉,活活把他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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