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員 李長需
人無貴賤,學無差別。
5月6日,湖北網友曬出一張名為《父母職業觀察單》的表格,稱是“五一”假期,學校布置給學生的作業。里面的問題涉及到父母的工作環境熱不熱、吵不吵、有沒有特殊氣味,每天站立或久坐工作多久,平時會不會加班等等。不少網友質疑學校此舉是變相在調查學生家長職業、背景。
5月11日,湖北天門杭州華泰中學附屬小學回應,這是學校在“五一”勞動節開展的社會實踐活動,目的是讓學生了解家長的工作狀態,學會感恩,并非搜集家長職業信息。天門市教育局表示,已向學校提出優化建議,提醒后續活動考慮更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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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學校的回應,說是開展感恩教育,初衷看著很不錯。但好的初衷,用的是一種越界的做法。翻看這份觀察單就能發現,里面的問題問得可真細致,針對性也強,可是遠遠超出了“感受辛苦、學會感恩”的教育范疇。
問工作環境、勞動強度、加班情況這些細節,問出的結果,就能看出家長是體力勞動者、普通打工人、基層服務人員,還是辦公職員、體制內工作人員或企業從業者。填一張表格,就暴露了每個家庭的職業差異、生活差異和階層差異。學校把家長們的“老底”摸這么清,到底是育人感恩,還是別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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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怪家長們這么敏感。這些年,搞摸底的學校不少,借口不一而足,但真實目的,大家或許都心知肚明。可能有人覺得,學校只是統計個信息,能有多少花花腸子?但實際上,人的心態是很容易受環境影響的,哪怕學校沒有刻意偏心,但老師在日常教學、座位編排、評優評先和活動名額分配中,也很容易因為摸底的情況產生無意識的偏向。如果遇到功利心很重的老師,區別對待學生,可能會更加明顯。
不管是隱形的還是明顯的區別對待,對學生的傷害都顯而易見。小孩子心智還沒有成熟,價值觀還在養成階段。本來,在最純粹、最公平的校園里,同學之間只有同伴關系,沒有高低階層之分,但一張職業觀察單,便可能把孩子們分成了三六九等,家庭貧富、職業差距的鴻溝,很可能讓家境好的孩子滋生優越感,讓普通家庭的孩子陷入自卑境地。這不僅會催生攀比風氣,還讓干凈的校園教育,沾上功利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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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視覺中國)
其實,教育部早在2022年就出臺明確規定,嚴禁中小學隨意采集家長職務、職業、收入等隱私信息,嚴格執行“非必要不采集”的原則。這條規定的核心目的,就是斬斷校園變相摸底的亂象,杜絕差異化對待,守住教育公平的底線,守護教育的純粹性。
對照政策來看,這所小學的作業設計,明顯踩中了紅線。不管是日常教學,還是主題德育活動,都沒有理由隨意收集家長的私人信息。這些數據對正常教學毫無用處,學校打著一場主題活動的旗號,這么無所顧忌地引導學生猛挖家長們的隱私,本身就違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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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商榷的是,此次教育局的處理方式太過溫和了,僅僅是口頭提醒、建議優化,沒有任何實質性整改和警示。這種輕描淡寫的處理,很難讓學校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也無法杜絕此類問題的再次發生。想要根治校園摸底亂象,只靠事后提醒遠遠不夠,必須從根源上扭轉學校的管理思維。
教育的本質是育人,不是篩選人。教育公平最核心的要求就是,不管孩子出身如何、家境好壞、父母職業是什么,都能在學校得到同等的尊重、同等的教育和同等的機會。那些打著各種旗號進行摸底的行為,不管動機純或不純,還是少來為好。畢竟,旗號再好,做相也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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