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5月初的韓國第62屆百想藝術大賞頒獎典禮上,尹佳恩憑借電影《世界的主人》獲得最佳導演獎,女主飾演者徐粹彬獲得最佳新人女演員獎。本片也是近期的熱門話題,目前豆瓣評分高達9.1,成為周排行榜第一的作品。最近看過這部電影后,也能明白為什么本片能獲得如此高的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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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中國觀眾,往往都很羨慕韓國電影人敢拍禁忌話題,這次也同樣如此,但是表現方式卻和以往不太一樣,至少沒有那么生猛。同樣還是很有噱頭的性侵話題,但區別于男性導演的視角,影片沒有拍攝相關的強暴和裸露鏡頭,而是通過人物對話和各種人物行為的細節給觀眾帶來更多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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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女生李珠仁看起來是個性格外向開朗且活潑的女孩,顯得大大咧咧。她和幾個女生在食堂吃飯時,聊到了更多關于性的私密話題,讓人想起4月份的國產電影《我,許可》,也有類似的臺詞尺度。李珠仁看起來對這樣的話題毫不忌諱,但很多人卻不知道她內心的秘密。
而班上搞的聯名抗議簽名再次觸及她的傷痛。因為最近有當年性侵案的罪犯要刑滿釋放,回到自己的家中,社會一片擔憂和抵制的聲音,所以學校班級也擬定了聯名抗議書,讓同學們簽字抵制。當負責這件事的張修豪把抗議書交給珠仁簽字時,后者不太配合,甚至顯得很不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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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李珠仁挑剔修豪在協議中的措辭,認為其中有些語言的表達過重,給人一種受害者一輩子都陷入無邊黑暗的感覺。這種挑剔,在修豪和同學們眼中,不但盛氣凌人,甚至是看輕了那些受害者。生氣的修豪故意反問珠仁,意思是說她又不是受害者,怎么能武斷地說措辭有問題。
令同學們驚訝的是,李珠仁竟然說自己就是性侵受害者。當修豪開始覺得有些冒犯她的時候,李珠仁又表現出一副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這就更讓在場的同學們感到不適,甚至老師也在教室門口目睹眼前這一切的發生,認為珠仁態度欠妥,令在場同學反感的同時,也令人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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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事件之后,珠仁開始收到不知名同學偷偷留給她的小紙條,上面是對她的質疑,認為她那天的行為是在博眼球,刷存在感。而簽名事件還未結束,修豪說修改了措辭,又來找珠仁簽字。后者不但繼續挑剔,還變本加厲,不再拿自己舉例,而是質問修豪,如果他的妹妹諾莉遭遇性侵,他會怎么來寫抗議書。
可想而知,這樣的設想,自然會讓修豪非常憤怒,也反過來問珠仁如果她遭遇性侵會怎樣面對,這句話也同樣激怒了珠仁,使得她將修豪用力地推了出去。言語攻擊演變為肢體沖突,就捅到校長那里,只能是找家長來面談。不想把事情搞大的情況下,修豪仍然希望珠仁在抗議書上簽字。被逼無奈的珠仁這才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了自己曾經遭遇性侵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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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一直將秘密深藏的珠仁,自然會遭遇更多人的冷眼和質疑,連平時一起玩的好友們也開始有意疏遠她。小紙條再次不約而至,還是在問她遭遇侵害的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從這一點來看,好不容易從當年的陰影和傷痛中走出來的珠仁,又不得不再次面對追問和責難。
男生之間也在議論珠仁,說她總是換男朋友,不是受害者而是施暴者。有關心她的燦宇替她辯解,于是她和燦宇發展了戀愛關系,但遇到性事,珠仁還是躲閃,顯然她還沒有準備好與喜歡的人享受正常的性生活。漸漸地,燦宇也覺得珠仁捉摸不透,不好相處,兩人最終還是迎來分手的結局。這從另一方面也說明,正是當年的遭遇和陰影,導致珠仁還是不擅長處理親密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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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發生在珠仁身上的事顯然不是個案,身邊還有人經歷過同樣的事情,包括一起練跆拳道的好友美道,還在為曾經的案件出庭,不斷爭取自己的權益,經歷律師多次在傷口上撒鹽。即使哭泣,也要勇敢面對,而那個施暴者就是她的父親。
修豪最近接妹妹從幼兒園回家,總是發現她脖子上有疑似被人掐過的痕跡,百思不解。多次詢問后,觀眾可以看出園長面露難色,通過監控里的鏡頭,我們看到竟然是珠仁對小諾莉動手,這也是身為母親的園長無法說出真相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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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看到的往往和想象的不同,這不是珠仁的發泄,而是告訴諾莉,如果有人傷害她,要誠實地說出自己的痛感。如果沉默隱忍,只會讓自己更痛。這是諾莉看到園長生病疼痛時,向對方表達的內容。
這段情節令人淚目的地方在于,觀眾應該猜到這就是珠仁在“傷害”諾莉時的一番表達。園長母親正是通過諾莉的學舌和模仿,理解了女兒為什么選擇說出真相,因為不說,會更痛。
類似小孩子帶來的感動,還有珠仁的弟弟海仁。觀眾可以看到海仁背著姐姐把一些寫給珠仁的信悄悄藏了起來。影片臨近結尾的時候,答案揭曉,那些信是從監獄寄來的,大概率就是曾經侵害過珠仁的施暴者。海仁寫了未寄出的回信,上面寫道,希望叔叔不要再給姐姐寫信,希望叔叔就這樣消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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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之前珠仁母親和父親的對話,可以猜到曾經侵害過珠仁的罪犯應該就是她的叔叔,這大概也是為什么父親作為施暴者的哥哥,一直住在外面,沒有回家面對女兒的原因。
而喜歡變魔術的海仁,不但體現在對姐姐的善意上,他當眾表演的魔術里,還會讓大家把煩惱寫成小紙條,然后他會把這些煩惱都變消失掉。雖然大家看到了魔術的破綻,看到倒在他腳底下的那堆小紙條,讓魔術變得有些拙劣,但他的這種做法,卻令人無比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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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小紙條,在一切波瀾恢復平靜時,珠仁把曾經留給自己的紙條都交給了老師。而回到座位上的她又收到了新的紙條,她鼓起勇氣拆開來看,發現這次沒有質問和不解,而是一封簡短的自白書,在最開始表達歉意,內容里表達敬佩之情,結尾則是誠摯地感謝。寫紙條的人說自己也是遭遇過性侵的人,但一直保持沉默,是珠仁給了Ta坦白的勇氣。
所以當珠仁勇敢說出自己的秘密后,像是在為更多類似遭遇的人發聲,信件朗讀的畫外音是不同的男聲和女聲切換,可以理解為更多受害者把珠仁當成了自己的榜樣,畢竟如珠仁對小諾莉的所作所為那樣,如果被傷害后不說出來,就會感到更疼。在那些看似天真無邪的面孔之下,還有更多人經歷過同樣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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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這部電影,我們可以看出導演兼編劇尹佳恩在劇作層面暗藏的巧妙結構,特別是小紙條在故事節奏中起到的作用。同時,作為女性創作者,沒有拙劣地去表現博人眼球和男性視角的露骨鏡頭,那相當于是違背了本片的主旨,而是用更多細節來完善自己的表達,在細膩中包裹著對人性細微的體察,從而展現出別樣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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