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cel用戶超10億：表格公式算不算編程？

全球使用人數最多的編程語言，運行在帶字母列頭的網格里。按任何合理的用戶統計標準，用Excel公式寫代碼的人都比Python、JavaScript和SQL加起來還多。這不是關于Excel用戶規模的趣聞，而是在問"程序員"這個詞的邊界到底畫在哪里。

開發者社區三十年來一直悄悄不把表格作者算作程序員。微軟在2020年讓這種區分更難辯護了，但門檻依然存在。值得問問為什么。

規模差距

Excel全球用戶估算從10億到15億不等，取決于統計口徑。微軟最新數據顯示Microsoft 365活躍用戶超3.2億，而更廣泛的Excel裝機量（未授權副本、學校部署、網頁版會話）遠超這一數字。相比之下，自認開發者的人群規模很小。Stack Overflow年度調查覆蓋數萬名受訪者，估算全球職業開發者約2800萬人。

數量級上，用公式寫代碼的人比用集成開發環境寫代碼的人大約多一個數量級。這種差距在不同行業表現不同。金融服務行業幾十年來以Excel為基礎設施——銀行交易員、股票研究員、審計團隊、整個中臺部門。他們的工作是寫程序。他們不這么叫。開發者文化社區也不這么叫，這種默契對雙方都方便。

在微軟研究院工作二十多年的Simon Peyton Jones是現代函數式編程語言理論的核心貢獻者之一，他把Excel描述為全球使用最廣泛的函數式編程語言。他也稱之為"令人沮喪地弱"的語言。兩者可以同時成立。

LAMBDA改變了什么

2020年12月，微軟研究院宣布推出LAMBDA，這是Excel的一個新函數，讓用戶能用純公式語言定義自己的函數，無需VBA、無需宏、無需逃逸到其他運行時環境。該項目團隊由微軟Calc Intelligence組的Andy Gordon和Simon Peyton Jones領導，明確將這項工作定位為讓Excel實現圖靈完備。

值得停下來解釋"圖靈完備"的含義——這是整篇文章的前提。1936年的一篇論文中，Alan Turing定義了一種假想機器：一條紙帶、一個讀寫符號的磁頭、一小套規則——并論證這臺極簡設備能夠執行任何可機械執行的計算。一種語言或系統如果能模擬這臺機器，就是圖靈完備的。基于一個深刻但已確立的結果（丘奇-圖靈論題），圖靈機能夠計算的，就是原則上可計算的一切。因此：圖靈完備的語言能夠表達任何其他編程語言所能表達的計算。任何能在Python中計算的東西，原則上都能在Excel公式中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