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雙年展爭議中開放，國際評審團成員集體辭職

以“小調”為主題的第61屆威尼斯雙年展于當地時間5月9日正式向公眾開放。雙年展期間，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洛娜·辛普森、亞瑟·賈法、理查德·普林斯等藝術明星的作品將在威尼斯大運河沿岸的場館中亮相；在國家館中，奧地利館的“威尼斯海洋世界”表演吸引了不少觀眾的目光。

開幕前夕，緊張的政治局勢和抗議活動也為這場藝術界盛事帶來了不少影響。一些業內人士對卷入全球沖突的國家參與威尼斯雙年展表示擔憂，認為雙年展期間會出現不少抗議與爭議活動。據悉，有20多個國際館場館部分或全部閉館，負責本屆威尼斯雙年展獎項評選的國際評審團成員在預展前宣布集體辭職。

意大利威尼斯

雙年展期間的亮點

此次威尼斯雙年展主題為 “小調”，意在邀請人們重新與情感、視覺、 感官等建立聯系。雙年展主題展將展出110位藝術家和藝術團體的眾多作品。

這一展覽由已故非裔女性策展人柯尤·科沃選定主題，并由其同事完成布展工作。觀眾們將在展覽中尋找科沃的策展印記，并在展覽中尋找她的理念表達。在軍械庫（Arsenale）展館，藝術家德里克·亞當斯在入口對面創作了一幅壁畫，以致敬策展人柯尤·科沃。在這一展區內，參展藝術家多為非洲裔，呈現出一種極為原生、粗糲的視覺張力，將非洲文化轉化為面向當下的視覺藝術。

預展期間的威尼斯

軍械庫（Arsenale）展館內的參展作品

綠園（Giardini）展區內的中央展館剛剛經歷16個月的改造，在預覽日首次重新開放，成為展示策展人理念的核心空間之一。這園區也是各國展館的所在地，是藝術界人士齊聚一堂的場所。其中，英國參展藝術家盧拜娜·希米德（Lubaina Himid）的作品以反思英國的殖民歷史為創作主題。她用大型繪畫和拼貼作品展現了英國夏日的景象占據了英國館。

威尼斯雙年展預展首日綠園中央展館

英國館內的作品

奧地利館是一大焦點，大批觀眾聚集在此觀看編舞家弗洛倫蒂娜·霍爾辛格的“威尼斯海洋世界”表演，每小時一次，每次持續五分鐘。她懸掛在展館上方起重機吊起的鐘內，左右搖晃，用身體敲響鐘身。 展館內部設有多個注滿水的艙室，其中一個艙室里，一輛水上摩托艇正以越來越快的速度行駛；在展館外，一位藝術家則浸泡在一個水箱中，另一個水箱里則模擬了污水爆炸的場景。邊上還有一個很受歡迎的區域：一只在地面筑巢的海鷗。為保護海鷗，工作人員用木柵欄將其圍了起來。有些人誤以為這是一件藝術品。

一只在地面筑巢的海鷗，被人誤以為是藝術作品

與海洋、環境等主題相關的展覽還有展覽“如上，如是”（As Above, So Below）。這是雙年展的平行展之一，展覽地點位于威尼斯朱代卡島（Giudecca）上的15世紀修道院舊址內，匯集了七位藝術家/藝術團體的結合科技與傳統技法的作品，講述人類與自然世界的相互依存。

藝術家團體 Marshmallow Laser Feast裝置作品《看見鯨魚心中的回響》

這個修道院舊址的展館內沒有傳統的中央祭壇畫， 取而代之的是沉浸式藝術作品。在倫敦藝術家團體Marshmallow Laser Feast 的裝置作品《看見鯨魚心中的回響》中，一段大屏幕視頻帶領觀眾體驗寬吻海豚、座頭鯨和抹香鯨潛水和浮出水面呼吸時的感官感受。這一藝術團體表示，藝術家們對噪音污染的方式變得更加敏感， 軍用聲吶的尖嘯聲、 航運交通的隆隆聲以及尋找化石燃料的地震爆破聲，可能會將海洋變成水下動植物的聲學反烏托邦。他們希望 “讓人們愛上他們從未想過會與之產生共鳴的物種。”

阿爾瑪古爾·門利巴耶娃作品《比太陽更古老的水（里海）》

出生于哈薩克斯坦的藝術家阿爾瑪古爾·門利巴耶娃將觀眾與里海聯系起來，創作了作品《比太陽更古老的水（里海）》。里海正因氣候變化和水資源轉移而萎縮， 并且正受到石油和天然氣開采的污染；電影制作人蘇阿德·加拉的短紀錄片《里海安魂曲》則揭示了里海海平面下降對當地居民的影響。

藝術家梅麗莎·麥吉爾與威尼斯當地居民合作創作的公共藝術項目《Marea》

藝術明星匯集

雙年展期間，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洛娜·辛普森、亞瑟·賈法、理查德·普林斯等藝術明星的作品將在威尼斯大運河沿岸的場館中亮相。其中，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無疑是最為知名的一位。十幾歲時，阿布拉莫維奇和母親從貝爾格萊德來到威尼斯，這座城市深深吸引了她。 威尼斯也對她青睞有加，1997年，阿布拉莫維奇成為首位榮獲威尼斯雙年展最高榮譽——金獅獎的女性藝術家。

2026年，阿布拉莫維奇將迎來80歲生日，其個展在威尼斯美術學院美術館舉辦。她也成為首位在世時便在學院美術館舉辦個展的女性藝術家。她的部分作品將與美術館的文藝復興時期藝術一同展出。

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

威尼斯美術學院美術館舉辦的阿布拉莫維奇個展

阿布拉莫維奇的展出作品包括其過往行為藝術的再現，以及影像作品等。觀眾還將受邀參與其行為藝術《不可思議之物》的互動： 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分別站著一男一女，觀眾要側身走過這條通道。在行為藝術《圣殤（與烏雷）》中，當時的伴侶烏雷扮演了被阿布拉莫維奇抱在懷中的死去的基督。 該影像如今在學院美術館展出，與提香的大型未完成油畫《圣殤》（約1575-76年）并列。

從學院美術館步行不遠即可到達洛娜·辛普森的個展場館。其展覽地點為海關大樓，展出了她曾入選2015年威尼斯雙年展中心展覽的作品《三個人物》，描繪了民權抗議者被消防水槍噴射的場景。這幅作品也標志著辛普森從攝影和多媒體創作轉向繪畫。

洛娜·辛普森的作品正在威尼斯海關大樓展出。

在更遠處的一座宮殿里，有一場名為“Helter Skelter”的展覽，展出了阿瑟·賈法和理查德·普林斯的作品。兩位藝術家屆從漫畫、海報、 專輯封面、電影及影像中汲取圖像進行創作，以展現當代美國復雜的現實。

夜幕降臨之際，威尼斯上空則有燈光秀，直至5月11日。這一燈光秀由英國燈光藝術家克里斯·萊文創作。一個綠色的圓形光環投射到夜空中，萊文為其取名《更高力量》。他說，“在我們目前經歷的這段黑暗時期。我所能做的微薄貢獻就是帶來光明。”

威尼斯雙年展海報

雙年展的變動與風波

今年的威尼斯雙年展正經歷著一波又一波的不確定性。在雙年展正式開幕前夕，這些不確定性也愈演愈烈，讓這一場藝術盛會充滿話題與爭議。在前幾屆威尼斯雙年展中，俄羅斯皆沒有參展。而在今年3月，當威尼斯雙年展公布今年的國家館名單時，俄羅斯出現在名單中。俄羅斯宣布舉辦一場名為“樹根扎在天空”的群展。主辦方在一份聲明中表示，該展覽“反對任何形式的文化和藝術排斥或審查”。

俄羅斯館于2022年關閉，2026年，該管舉辦“樹根扎在天空”群展，僅在預展期間對媒體開放

在預展前，負責本屆威尼斯雙年展獎項評選的國際評審團成員宣布集體辭職。評審團主席索朗熱·奧利維拉·法卡斯（Solange Oliveira Farkas）及成員佐伊·巴特（Zoe Butt）、瑪爾塔·庫茲瑪（Marta Kuzma）、埃爾維拉·迪亞甘尼·奧瑟（Elvira Dyangani Ose）和喬凡娜·扎佩里（Giovanna Zapperi）均由已故雙年展總策展人柯尤·科沃遴選。五人通過社交媒體發布簡短聲明，宣布離職。他們在聲明中寫道：“截至2026年4月30日，我們——由第61屆‘小調’威尼斯雙年展藝術總監柯尤·科沃遴選的國際評審團——正式辭職。此舉是為了呼應我們于2026年4月22日發布的《意向聲明》。”

在上述聲明中，評審團宣布將不考慮任何領導人正被國際刑事法庭指控犯有反人類罪的國家參與金獅獎與銀獅獎的評選。這表示俄羅斯與以色列將不具備參與雙年展評獎資格。據《紐約時報》報道，雙年展方面已確認評審團辭職一事。然而，這種“允許參展但剝奪評獎”的折中處理引發了更為激烈的連鎖反應，被外界指責為標準自相矛盾。歐盟計劃撤銷原定于2028年撥付威尼斯雙年展的230萬美元資助。此前更有74位參展藝術家聯名上書，要求徹底取消包括以色列、俄羅斯及美國在內的所有涉戰爭罪嫌疑國家的參展資格。5月4日，意大利文化部確認，俄羅斯館在5月9日活動全面開幕時將不對公眾開放。

預展期間，俄羅斯館內的音樂演出

烏克蘭館門口，工作人員正在安裝藝術家扎娜·卡德羅娃的作品《安全保障》

另外，美國國家館參展藝術家的選拔過程中，多位美國藝術家曾表示拒絕代表美國參展。在美國館最終選擇雕塑藝術家埃爾瑪·艾倫代表美國參展之前，美籍法裔雕塑家芭芭拉·蔡斯-呂布與攝影藝術家威廉·埃格爾斯頓都曾受到邀請，但兩人均表示了拒絕，表達了對當前全球沖突局勢下參展時機的擔憂。

威尼斯雙年展美國館，此前至少有兩位藝術家拒絕了代表美國參加今年雙年展的邀請

同時，美國館的遴選機制也發生了轉變，原本由藝術界專家組成的評審團被撤換，轉而由缺乏專業背景的政治任命官員主導，其背后的美國藝術保護協會（American Arts Conservancy）還在其網站發起眾籌，以支持本屆美國館展覽。

對于這些變動，一些藝術家和策展人對卷入全球沖突的國家參與威尼斯雙年展表示擔憂。雙年展活動人士預計將會出現不少抗議活動。據《衛報》消息，預展之際，約60位藝術家參與了抗議活動“Solidarity Drone Chorus”，他們哼唱著歌曲，緩緩地列隊穿過威尼斯的綠園，以此抗議以色列的參展。

（本文部分內容綜合自《紐約時報》《衛報》及《藝術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