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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還蠻少見的。
楊樂樂最近公開哭訴母職痛苦,但沒有得到預期中的理解,反而被很多網友嘲笑、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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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大眾不但沒有共情到她,反而被她刺痛。
給不認識楊樂樂的提一嘴,她曾是湖南衛視主持人,后來成為汪涵的妻子后淡出職場。
一個女性,一個母親,一個曾經有過職業光環、后來長期退回家庭的人,在鏡頭前談到自己的辛苦、迷茫、委屈,當然可以哭。
讓輿論反噬的是:她以為自己講的是“母職之苦”,但很多網友聽到的卻是另一套東西——資源豐沛者的高級煩惱,選擇太多之后的意義焦慮,以及一種“何不食肉糜”式的錯位表達。
這也是楊樂樂困境值得拆解的地方。
她當然也有實實在在的痛苦,但她的痛苦,和大眾母親正在承受的那種痛苦,并不在同一個系統里。
不被大眾共情,是因為她講出來的痛苦細節,和普通人的生活經驗差距太大。
比如她聊全職媽媽困境,她說起初是沉浸在為人母的甜蜜中,只是孩子長大后,有時會不甘心,覺得當年自己沒有拼盡全力投入主持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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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細節,她說自己年輕時覺得能做這個,也能做那個,最后覺得自己還是比較適合做回老本行做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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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的困頓,在于她選擇很多,試錯多次,依然迷茫。
她所訴說的母職痛苦,是在母親、妻子、職業女性之間來回拉扯的焦慮,也有自我要求太高帶來的壓迫感,但本質上其實是關于選擇的痛苦,而不一定是母職。
但普通女性呢?也迷茫,同時還沒得選。
而她坐擁的資源太豐富了:
比如她分享自己的教育理念,她說她的焦慮最初是想給孩子報很多班,但是她后來學到了一個更好的理念,就是不給他報班。
讓他看著同學都有他沒有,反而可以激發他“渴望地去學”,然后再根據孩子的興趣和渴望繼續給他報班。
站在她自己的敘事里,這可能是一個母親盡心盡力的表現,也是她作為母親的一種雞娃智慧。
但站在大眾視角里,這就很容易變成另一種東西:你不是在講普通母親的辛苦,你是在無意識地展示自己的教育資源、教育手段和精英化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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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網友會反感。
不是因為網友完全不承認她作為母親辛苦,而是因為很多普通母親根本沒有資格進入她那個難題系統。
普通母親的困境,往往是沒有錢、沒有時間、沒有人幫忙、沒有托育支持、沒有職業安全感。
還有個細節,產后她為證明自己好強,堅持工作,間隙一接到孩子生病的消息,立馬給各種認識的醫生打電話咨詢,之后終于緩解了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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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證明她作為職業女性在母職和職場矛盾時的狼狽。
可對比普通女性,壓根沒有什么熟人醫生資源,孩子生病了,可能請假都要擔心被領導甩臉色;孩子補課了,可能一節課的價格都要反復計算;
孩子沒人接送,就只能硬著頭皮在工作和家庭之間撕扯……
一個電話就能撫平焦慮的她,又算得上什么狼狽?
楊樂樂的敘事里,痛苦的前提是:她擁有足夠多的資源,只是不知道如何配置、使用這些資源,如何在資源很多的情況下,做一個“足夠好”的母親。
這種煩惱差異非常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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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楊樂樂的表達就出現了第一層錯位:她以為自己講的是母親的犧牲,網友聽到的卻是在炫耀資源。
這不代表她不辛苦,而是她的辛苦,不具備她想象中的普遍代表性。
楊樂樂第二層擰巴來源于她的困境并不完全來自外界強加。
更準確地說,她是在資源極度充沛的情況下,主動做出了一系列極端選擇,然后被這些選擇反過來困住。
普通女性的困境,很多時候是資源匱乏導致的。
沒有錢請阿姨,沒有長輩搭手,沒有好的學校選擇,沒有穩定職業支持,沒有足夠的時間休息,所以只能硬扛。
那是一種“不得已而為之”。
但楊樂樂不是這個邏輯,她明明有資源,卻選擇了一種最緊繃、最優選的嚴苛,某種程度上是挺極端的。
明明幼兒園有飯菜,老師再三強調不允許帶飯,她為了孩子少油少鹽,還是堅持天天送飯。
這種帶有特權意味的破壞規則,更讓生活在規則下的大眾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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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追求極致的教育資源,帶著孩子到異地上海求學,給孩子報各種各樣的班,帶著孩子進入更高密度的教育競爭。
表面上,她像是一個非常負責的媽媽:舍得花錢,舍得投入時間,愿意親自參與,愿意為了孩子跨城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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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也在這里。
她的很多行動,已經不只是“為了孩子”,而是在通過孩子、通過教育、通過母職,緩解她自己的焦慮,證明她自己的價值。
她要把“我沒有白白離開職場”“我這十年不是沒有意義”“我依然是一個有價值的人”這件事,全部壓在母親身份上。
于是,母職不再只是母職,而變成一場巨大的自我證明。
她越努力,越像是在給自己加碼。她越投入,越像是在往自己的監獄里添磚。
這座監獄不是別人強行把她推進去的,是她自己用時間、金錢、教育資源、醫療資源、知識焦慮、母職責任感,一點點建起來的。
哪怕在家庭內部,她的付出也沒有得到完全正向的認可。汪涵曾抱怨過她,大意是她可能是個好媽媽,但不一定是個好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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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大量能量投入到育兒的自我證明上,這個選擇并不一定讓整個家庭系統變得更平衡,也不一定讓身邊人都感到舒服。
再挖,楊樂樂極端行為的心理根源,是深刻的自我價值焦慮。
她曾經是主持人,有過職業光環,但是現在似乎黯淡了,歸因于哪?真的只因母職嗎?
但實話實說,沒有進入婚育,她就能成為明星主持?
誰也說不好,但事實就是,她36歲生育,在此之前,在原職業賽道中未能獲得頂尖認可。
在主持上,她可能沒那么有天賦,甚至可能沒那么熱愛。
如今重新開欄目,重新面對嘉賓和觀眾的時候,她身上出現了一種很明顯的飄忽感。
她常常不是一個掌控全場的主持人狀態,她更像一個迷茫的來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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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的訪談節目里,有一個細節很能說明問題。
眾人在討論的時候,她在剝干果。等到別人向她提問、質疑她、追問她的時候,她會突然迷茫,然后頓住,甚至啞口無言。
這種狀態和一個成熟主持人的職業位置,是錯位的。
她不是穩定地站在那里打開別人,而是不斷被別人反過來打開。她會用各種說辭去掩蓋自己內心隱約意識到的、自己在職場上的平凡——
她沒有勇氣真正面對自己。
她說自己沒有回歸職場這十年一直在學習,覺得自己學得不夠好,所以一直沒有出來工作。
這套說法聽起來很合理。
很多人在面對職業空白期的時候,都會給自己搭建類似的解釋系統:
我不是停滯,我是在沉淀;我不是退場,我是在學習;我不是沒有成果,我只是在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
但維嘉一陣見血地挖掘她的內心,企圖讓她直面自己的這種掩飾:“學了什么這十年?”
她一下子噎住,啞口無言。
就像她這次對大眾用母職焦慮講述自己的故事,卻掀起反作用。
在她自認為擅長的大眾傳播內容領域, 一次真實而尖銳的判斷失誤,殘酷地繼續點燃她真實存在的回避焦慮。
即便這種焦慮大眾依然不可能買單。
畢竟她在這檔欄目中呈現的是接地氣的園林女性形象,主題是她“重新出發”的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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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闊別職場十年,回歸就能擁有這樣圍繞個人為主題去定制打造、在芒果播出的專題欄目,背后或許少不了圈子人脈、丈夫的支持。
同時節目中,看似是她采訪別人,給觀眾共鳴,實際是她叫了一堆朋友開導自己,順便錄了個節目,希望觀眾來共情自己。
資源之豪華,已經比絕大數女性幸運太多太多了。
所以楊樂樂的問題,不是簡單一句“她太辛苦了”就可以概括。
當個體從“生存困境”中解放后,可能陷入更精密的“意義困境”。
她的哭聲,是豐裕社會的產物,無法在仍為生存而共鳴的公共空間中找到回響;她尋求公眾共情,其訴求卻因過于私人化與特權化而失去了被普遍話語接納的資格。
她不是被現實逼到沒有退路,她是主動選擇了一種最不自由的生活方式。
而公眾拒絕為這座“模范監獄”頒發犧牲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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