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億人喝不上干凈水，聯合國宣告水破產，各國搶水紅了眼

今年春天，世界銀行啟動了一項新倡議，試圖應對一個日益困擾全球最基礎資源——水——的問題。這個名為“水向前”的項目，計劃在未來四年改善10億人的用水可及性，因為這一資源正承受越來越大的壓力。

地球表面超過70%被水覆蓋，乍看之下，水似乎并不短缺。但其中絕大部分，至少97%，都以咸水形式存在于海洋中。可供飲用、烹飪、工業和農業使用的淡水日益稀缺，正迅速把水推升為全球風險之一。事實上，我們的母公司歐亞集團已將其列入2026年十大風險清單，并稱之為“水武器”。

正如歐亞集團農業與水資源高級分析師尼克·克拉夫特所說：“長期水資源緊張，如今已成為我們所處現實的基本狀態。”全球約有一半人口在一年中至少有一段時間面臨水資源壓力，而需求仍在持續上升，原因包括人口增長、城市化和工業用途增加。氣候變化正在同時加劇干旱和洪水，進一步拉大許多地區水資源可得性的差距。

世界銀行水資源項目經理薩拉·內多拉斯特在接受“零度全球舞臺”采訪時表示：“全球有超過20億人無法獲得安全管理的用水服務。還有超過30億人無法獲得足夠的衛生設施。如果我們繼續沿著當前農業用水管理的路徑走下去，到2050年，我們將無法養活全世界。”

今年早些時候，聯合國發布一份報告，宣告“水破產”時代已經到來。報告稱，隨著湖泊和其他淡水來源減少，包括墨西哥城和科羅拉多河周邊城鎮在內的地區正面臨風險，而阿富汗喀布爾可能很快成為全球第一座耗盡水資源的城市。

這一問題不僅帶來嚴峻的發展和人道挑戰，也引發廣泛的經濟擔憂。世界銀行報告指出，用水可及性在全球支撐著17億個就業崗位，涵蓋農業、制造業等多個領域。隨著供水系統失靈，生產率、能源安全和經濟增長都會隨之受損。而當這種稀缺被武器化時，問題會進一步惡化。如今，這種情況正在全球一些最危險的競爭與沖突中顯現。

在非洲薩赫勒地區，氣溫上升速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1.5倍。過去幾年里，水源日漸減少，已引發當地農民之間數百起沖突。與“基地”組織和“伊斯蘭國”有關聯的武裝團體，也學會了利用不斷縮減的水資源作為施壓手段。尼克·克拉夫特表示，這些組織通過奪取水井、破壞基礎設施來達到目的，還會在國家治理缺位之處“填補真空”，處理弱勢政府無力解決的糾紛，并從那些感到被拋棄的社區中招募成員。

更近一段時間，中東戰爭也顯示出，海水淡化廠——即把海水轉化為可飲用水的設施——容易遭受攻擊。大多數海灣國家依賴這些設施，為數千萬人供水。自沖突爆發以來，至少已有4座海水淡化廠遭到襲擊，其中至少有1座位于巴林，并被指是伊朗蓄意打擊。這讓德黑蘭獲得了新的施壓手段，既能讓該地區承受痛苦，也能在沖突中增加自己的籌碼。

全球在水資源使用問題上，缺乏有分量的全球性協議，甚至連區域性協議都不充分。像世界銀行這類倡議所推動的融資和基礎設施項目，雖然能夠改善國家和地方層面的系統，卻無法化解更為流動、也更復雜的地緣政治緊張。

尼克·克拉夫特說：“水不是靜止不動的。它不像石油或礦產，而是會跨越邊界流動。全球大約60%的淡水屬于跨境水資源，而沿著這些邊界的每個國家，都有動力最大化本國的獲取量。”

克拉夫特表示，即便是被視為水資源使用和可持續性“黃金標準”的協議——例如1960年由世界銀行斡旋、印度和巴基斯坦簽署的《印度河水條約》——在這個日益走向“零國世界”的時代，也已經開始瓦解。各國也越來越愿意把水當作對付對手的工具。

例如，去年克什米爾發生恐怖襲擊后，盡管此后美國斡旋達成了停火，印度仍拒絕恢復《印度河水條約》。巴基斯坦農業超過80%依賴印度河流域的水，而印度似乎有意把這份已被中止的協議繼續保留下來，作為施壓籌碼。

在更有力的多邊合作缺位的情況下，私營部門資金和“志愿者聯盟”正越來越多地成為替代選項。但隨著水資源短缺加劇，爭奪用水保障的競賽，可能會像推動各方尋找緩解之道一樣迅速，加深地緣政治對立。未來舉行的多場全球會議，預計都會更加關注這一議題，其中包括定于12月在阿布扎比舉行的聯合國旗艦水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