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這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也真是好奇賈文博這個學術油子演起“嚴厲導師”倒是一板一眼的。
他還是別做學術了，不如去演戲吧。
周曼云見我沒動，笑著打圓場：“哎呀賈老師，別這么嚴肅嘛。小寧是我看著長大的，底子好得很，人也很努力，絕對不會給你丟人的。是不是啊，小寧？”
她笑盈盈地看著我，眼中帶著催促。
他們篤定了我是一個尚未畢業的學生，在長輩權威面前除了點頭別無選擇。
陸景川也在一旁幫腔：“寧寧快點，別讓賈老師等急了。”
許靜姝在一旁安靜地坐著，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
我微笑著站了起來，在他們疑惑的目光中，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謝謝周阿姨的安排，也謝謝賈老師愿意給我一個評估的機會，不過恐怕要辜負您二位的好意了。”
“我已經收到了嚴謹之教授的錄取通知，開學后會正式加入他的課題組。”
那一瞬間，整個包廂的空氣都凝固了。
周曼云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賈文博那張故作高深的臉也掛不住了。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嚴謹之是周曼云長達十數年的學術死對頭。
兩人同門出身，治學理念卻南轅北轍。
嚴謹之重實證輕人脈，曾經不止一次公開批評周曼云課題組的論文“數據靠湊，結論靠編”。
他們在學術委員會上數次正面交鋒，周曼云始終被壓得抬不起頭。
私下里她將嚴謹之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每每提及都氣得大罵對方“默守陳規，不會變通”。
周曼云門下的學生受她影響，對嚴謹之的課題組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我選擇嚴教授，無異于是狠狠扇了她一記耳光。
“小寧，你……”
周曼云怎么也沒想到，以往在她面前一直溫順老實的我，會丟出這么一個讓她猝不及防的炸彈。
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幾秒后勉強找回語言功能，試圖找補：“你是不是怪阿姨沒選你選了靜姝？你要理解阿姨啊。你和景川的關系院里誰不知道？我要是收了你，別人會說我偏袒熟人，搞裙帶關系的！”
陸景川也在一旁幫腔：“寧寧你別這么任性！你明知道嚴教授跟我媽的關系，你報他那里，不是存心讓我媽難堪嗎！”
周曼云繼續道：“我之前向賈老師推薦你可是費了一番功夫的，你不聲不響直接報其他人，是不是有點不尊重長輩呢？”
臉上五顏六色的賈文博此時哼了一聲：“師姐，你這個學生主張可真大，我是不敢要了！她要報嚴謹之就讓她報啊！”
我笑了笑：“既然賈老師也這么想，和我不謀而合，我就先……”
周曼云再次打斷：“小寧你別賭氣，聽阿姨這一次，賈老師真的更適合你。”
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嚴教授近兩年發表在頂刊上的幾篇論文，客氣地問周曼云：“周阿姨，你這么推薦賈老師，能給我介紹一下他這五年來有哪些代表性成果嗎？”
那當然是沒有的，賈文博最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兩個不知哪個旮旯的期刊共同作者。
賈文博一張臉當場漲成豬肝色，惱羞成怒地拍桌大喝：“你一個本科生懂什么叫學術？你光看論文發在哪就能判斷水平了？有些方向就是研究周期長出成果慢！你懂不懂？”
我看著周曼云，淡定表示：“原來賈老師的研究方向其實潛力很高？”
周曼云以為我被忽悠住了，剛要點頭，我笑著補刀：“這么厲害的導師，周阿姨怎么不把許同學推薦給他呢？”
她徹底語塞：“我……”
賈文博更是被我氣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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