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的大連機關大院,所有人都在找一個人。已經敲定要主持大連全面工作的一號人物劉德才,居然沒聲沒息消失了。辦公室電話沒人接,沒說出差也沒有任何通報,問遍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過了好幾天才傳出消息,這位當過軍長的高級干部,背著鋪蓋卷住進了大連東北部最窮的山溝溝莊河。他沒帶秘書也沒留專車,落腳在生產隊閑置的破倉房,這操作誰看了不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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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劉德才就叫來了當地老農和回鄉知青,煤油燈煙霧繞著,人臉都照得忽明忽暗。他脫了軍裝換了件洗得發白的藍粗布褂子,盤腿往炕沿一坐,半點兒沒有高級首長的架子。一晚上聽大伙倒苦水,化肥不夠農具破,糧食畝產低得可憐,不少人都覺得這里祖祖輩輩就是受窮的命。天亮的時候劉德才撂下一句話,比土地窮的是認命的心思,先干,出問題我擔著。
敢說“我擔著”這三個字,劉德才可不是隨口說大話,他的骨頭是在戰場上熬出來的硬骨頭。17歲他就參加了陜北紅軍,平型關戰斗拼過刺刀,親手干掉三個日軍。打延慶城的時候他被日軍刺中腹部,愣是靠手榴彈砸死對方,還帶著全排傷員安全撤了出去。從抗日戰場到解放戰場,他拿過集體功,領過“東路先鋒”的錦旗,打不下山頭絕不撤的勁兒,從戰場帶到了治窮的山溝里。
新中國成立后,劉德才去南京軍事學院深造,還作為學員方隊一員走過天安門,接受檢閱,這段經歷他一直放在心上。1961年他調任外長山要塞區司令員,海島條件差,土層薄石頭多,給養全靠大陸運。他帶著戰士們一筐一筐背土上山,在石頭縫里摳出菜地,喊出“向大海要地,向石頭要菜”的口號。這種絕境里白手起家的勁兒,后來到莊河剛好派上了大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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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點越久,劉德才越看明白莊河的窮根,不只是糧食產量低,副業根本就是一片空白。莊河山地適合種桑養蠶,可蠶繭一直被壓價,他算了算,自己加工成生絲,價值至少翻兩倍。哪怕頂著當時的政策壓力,他也拍板讓大隊自己辦繅絲廠,開工那天,第一縷生絲轉出來,圍在外面的社員都看呆了。
副業搞起來,糧食增產才是根本,劉德才盯上了化肥。縣里本來有個小化肥廠,他調了兩個復轉軍人改裝設備,硬生生把產能提上去了。冬天水利工程開工,原來的老土渠遇雨就塌,他要求渠底全砌條石,靠著一臺舊推土機和兩百多青壯,一個冬天就把河道抬高半米。第二年開春引水成功,整個縣的灌溉面積直接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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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劉德才跑遍了大連所有公社大隊,平均每年在農村蹲點一百三十多天,五個元旦都是在莊河的土坯房里過的。他的秘書天天找不著人,頭都大了,他不坐專車,常年開著半舊的北京吉普在山路上顛。吃飯也不搞小灶,一塊饅頭就碗開水就是一頓,有人提醒他要注意高級干部的形象,他直接瞪眼。穿得油光水滑的,老百姓哪敢跟你說真話啊。
對自家人,劉德才更沒得商量,直接把兒子送到最苦的連隊當兵,不準任何人打招呼給照顧。有人勸他不用這么較真,他只回了一句話,誰的孩子不是孩子。這套作風放到現在看也相當圈粉,完全沒有特權思想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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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打實的成果最能說話,1971年莊河糧食產量第一次突破5億斤,到1975年直接沖到了7.5億斤,占了大連全市總產量的三分之一。原來年年靠國家救濟的窮縣,不光能自給自足,還能給國家上交大量商品糧。背了多年“大連北大荒”的名聲,直接翻盤成了大連的大糧倉,公布數字那天,整個縣都沸騰了。劉德才自己卻沒沾沾自喜,把表格折好揣兜里,轉頭又去看新平整的梯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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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退居二線的劉德才拖著病體,最后一次登上了外長山要塞區的海島,給守島官兵留下囑托,勉勵大家扎根海島守衛海防。1986年9月30日,劉德才在沈陽病逝,享年六十九歲,大家都說他這一輩子,是革命的一輩子,戰斗的一輩子,為老百姓服務的一輩子。他沒給自己立碑文,可莊河的梯田現在還在有人種,碧流河水庫至今還在滋養整個大連。當年他1973年向總理匯報提出引碧入連的構想,得到支持后動工,到現在這工程還在給大連供水,萬頃良田和滿山桑園,就是他最好的豐碑。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劉德才:把豐碑刻在大連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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