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 升：寺廟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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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人說 龍升

博多的御供所町一帶舊稱寺町，因為那里集中了許多古老的寺廟。這些寺廟中，除去古老的殿堂、樓塔、佛祖、普薩、庭園，也種植著不少樹木花草。今日略記其中的一些花：

御供所町東側有座東長寺：是曾赴唐求法的“弘法大師”空海，于公元806年創建的日本首座密教寺院。寺內有供奉著佛舍利的五重塔、保存著大藏經的寺院圖書館六角堂、高達10.8米的日本最大的木造坐佛像等。東長寺一年四季有花開，晚冬郁金香、春之櫻、夏睡蓮、秋芙蓉。其中的兩株櫻花有點說頭。

進東長寺山門即往左拐可見到有一株枝葉朝天伸展、高大如傘的“染井吉野櫻”。走過六角堂處有一株枝葉下垂的垂枝櫻，微風吹起，它的枝條搖曳生姿。那染井吉野櫻是當寺住持藤田的母親親手種植的，它被稱作了“母櫻”，那垂枝櫻栽于2011年，樹苗是住持的妻子提供的，它被稱作了“妻櫻”。“妻櫻”植下三年后，與“母櫻”同時綻開，競相斗艷。了解此來由，我想何不將那“母櫻”和“妻櫻”合稱為“婆媳櫻”……

東長寺的垂枝櫻和五重塔

東長寺東有座圣福寺，它是兩次渡宋求法的“千光國師”榮西，于公元1195年開創的日本首座禪宗寺院。院內有一葫蘆形的池塘，葫蘆腰上架著一座小石橋，池名稱“不染池”，池中栽著“出污泥而不染”的蓮花。話說榮西首次渡宋時，到過浙江天臺山的國請寺，看到過寺旁一幅稱作“雙溪回瀾”的景色——山上流下一條水質清澈的北澗和一條水質混濁的西澗，兩澗交匯處架著一座名為干豐橋的石拱橋，成為一道獨特景觀。那景觀在榮西腦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便在圣福寺中修建了“不染池”。

榮西第二次渡宋歸來時，帶回了天臺山云霧茶的茶種和茶具，寫了《吃茶養生記》一書，成了日本的茶祖。他帶回的茶種播種在了許多地方，當然也播在了圣福寺，因此那里也有茶花開……

緊鄰圣福寺，有一座順心寺，它是1361年開創的臨濟宗建仁派寺院。順心寺排場不大，但因有春之貼梗海棠和貝母、秋之彼岸花而小有名氣，因有花之寺的別稱。去順心寺前曾多次看到長在公園或路邊的貼梗海棠，問日本人那叫什么花，回稱“ぼけ”（音boke）。那“ぼけ”另有一意為癡呆，那日本人的回答令我心中不快。此番在順心寺得知貼梗海棠即是木瓜，日本木瓜來自中國，古書中按其讀音寫成了毛介(もけ)，幾經誤傳“もけ”變成了“ぼけ”。得知此來龍去脈，令我解消了對先前前日本人的不快。還令我想起《詩經》中的“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句，為什么不寫成“投我以貼梗海棠”？大概貼梗海棠是近代植物學分門別類出來的新名詞，還因為人家送來的不是一株樹而是樹上結的果——木瓜。貝母的花像倒垂的小鈴鐺，甚是可愛。彼岸花又稱曼珠沙華，它與佛教關系甚密，說它是佛教之花亦不為過，順心寺內生長著它并不為奇。

順心寺的貼梗海棠和木瓜

圣福寺南有座承天寺，是被賜名圣一國師的圓爾渡宋求法歸日后，于1242年創建的臨濟宗東福寺派禪宗寺院。承天寺是博多祭祀神佛和先祖的“山笠節”的發祥地，也是日本蕎面條、烏冬、日式饅頭、羊羹的發祥地。承天寺內有著枯山水庭園“洗濤庭”，那里長著開藍色花朵的桔梗。承天寺的“寺務所”門前有盆栽的粉紅色蓮花，那蓮稱古代蓮亦稱大賀蓮，古代蓮有多古？兩千年。為何稱大賀蓮？話說1951年，在千葉縣一處兩千年地層中，發掘出三粒蓮的種子，其中一粒被東京大學的大賀一郎博士培育成功地發了芽，因被冠名為“大賀蓮”。其后半個世紀里大賀蓮被分株到各地，分株再分株分到了承天寺……

博多多古寺，寺中有花開，待我去尋覓。